沈半月这几天窝着没出门,还长了点肉,瞧着已经不像之前那么又黑又瘦难民似的了。不过也还是瘦,皮肤也还是比一般孩子黑点儿,尤其她成天拎着个白白嫩嫩的小笛子,对比格外鲜明。
胡采蝶对村里的孩子并不了解,不知道眼前这个小孩儿,就是最近村里人经常说起那个小英雄,她只是本能地厌恶、嫌弃这种一看就是田野里成长起来的小孩儿。
即使她的老家在H省也不过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城市。
即使她下乡时,也是喊着“主席挥手我前进,上山下乡干革命”、“知青心连农民心,共谱篇章放光明”口号来的。
可来到这个小山村后不久,新鲜感就消磨殆尽了,取而代之是无法回头的痛苦和身不由己的绝望。
换了平时,胡采蝶根本不会搭理这些在她看来脏兮兮的小孩,可今天她却被这孩子一句话吓得心都差点从喉咙里跳出来。
她干笑:“你是说知青点的其他大哥哥吗,不用不用,我感觉好多了,拄着拐棍慢慢下去就行了。”
胡采蝶莫名觉得这小孩儿脸上的笑容似有深意,她甩甩头,觉得应该是错觉。
“哎,那咱们不是不能找兔子去了?”赵学海垂头丧气道。
沈文栋看看胡采蝶,又看看匆匆走向山道的沈国庆,一副少年老成的样子:“肯定不能啊,不然就只有国庆哥和胡知青两个人了,我爸说,孤男寡女容易出事,一不小心就要结婚的。”
他悄悄瞥了眼胡采蝶,心说这个胡知青怪怪的,不想她当嫂子呢。
胡采蝶:“……”
他眼神里明晃晃的嫌弃是什么意思,这乡巴佬臭小孩!
赵学海就直白多了:“哇,那可不行!我妈说要把我小姨介绍给国庆叔哎,我小姨比胡知青好看多啦!他们结婚了,我就能天天看见我小姨了。她人可好了!”
他甚至还肘了肘林勉:“国庆叔还是和我小姨结婚好,林勉你说对吧?”
林勉看了胡采蝶一眼,冷着张小脸酷酷地点了点头:“嗯。”
一个不熟的、怪怪的姐姐和朋友人很好的小姨,很容易选择。
胡采蝶:“………………”
她快气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