廖主任不信沈国强的话,觉得他是闲得没事寻开心来着,挂了电话还把这事儿跟同事当笑话讲了。
哪知道没过几天,沈国强带了他们厂子的一位高工来了,俩人对着杂物房里的三台破铜烂铁敲敲打打了一番,最后向他提出个要求,他们要把这三台机器拆了,分别要它们的车头、车斗和轮胎。
廖主任原本是不同意的,他俩倒是火眼金睛,尽挑三台机器好的东西要,当然,这个“好”也是相对而言的,其实就是不那么“废”。可被他们这么一拆,剩下这些就更废了,还真是除了废品站,没别的归宿了。
沈国强是个老实人,不会什么花言巧语,和他一起来的高工,别看是个搞技术的,却很会说话,摆出推心置腹的态度,说:“本来也是修都修不起来的东西,你放着也是放着,拆了凑出台稍微像样点的,好歹还能卖点价,不然再放下去,零件都锈蚀了,更卖不起价。我们帮你看过了,剩下这些确实一点用没有,你也别留着占地方了,赶紧卖了吧。”
说来说去,他们拆这三台机器,倒好像还帮了他大忙了。
可廖主任这个十足的门外汉,又找不着半句反驳的话,犹豫半天,又心疼又松口气地点了头——
好歹是兄弟单位,他们总不能是睁着眼睛说瞎话,那就等于有专业人士给这三台破铜烂铁估了价了,好歹没准还能修回一台来呢。
于是“专业人士”又开始跟廖主任讨价还价,一番拉扯后,高工说:“我们也不是给自己买,是帮一群积极投身科学研究的祖国花朵买,要是能修好,大约还能支持一个大队的生产建设,非常的有意义,咱们农场稍微让点价也算是鼓励孩子们、支援农村建设了。”
廖主任实在想不到,一台破铜烂铁,居然还能有如此崇高的意义,脑子一热,答应了对方六百元的报价。
回过神又觉得不对,谁家会花这么多钱,给几个孩子搞研究啊?
他不禁瞪着沈国强:“你们江城机械厂工资这么高呢?”
沈国强张了张嘴,想说是孩子们自己有钱,可要这么说,就更没法解释了,几个农村娃娃,手里有这么多存款,这不是更奇怪吗?纠结半天只能硬着头皮说了句:“还行。”
廖主任:“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