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低下头,看着自己枯瘦的手,手指上那些老年斑在灯光下格外刺眼。
“当年你爸出了事,是我不让他回来的,不是我要抢他的股份,是他自己签的字。”
冯正德的脸色变了,“不可能。”
老爷子抬起头,看着他。
“你爸走的时候,陆氏已经快垮了,他欠了一屁股债,那些债主堵在门口,要砍他的手。是我替他还了债,把陆氏撑起来的,他签字,是因为他不想连累我。”
老爷子顿了顿,“这些年,我没有告诉过任何人,不是因为我怕,是因为我答应过他。”
冯正德的嘴唇在发抖。
他看着老爷子,看着他那双浑浊的、布满血丝的眼睛,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。
他想起父亲走的那天,站在门口,回头看了一眼,说了一句“老陆,拜托了。”
他那时候不懂,现在他懂了。
“所以陆氏现在没有你冯家一分股份。”老爷子的声音放轻了,“不是我不给,是你爸不要。”
冯正德的眼眶红了。他站在那里,像一棵被风吹弯了又挺直的树。
沉默了很久,他缓缓开口,“那工地的事,我不会停,我做了这么多年,不能白做,陆家欠我一个公道和真相,不是一句话就可以将这些年我父亲的辛苦一句带过。”
老爷子看着他,“你想怎么样?”
冯正德看着陆时凛,“把陆氏交出来,这是我爸的,也是我的。”
陆时凛看着他,目光很平静,“冯董,陆氏不是谁的,是员工的,是股东的,是市场的,不是您说交就能交的。”
冯正德笑了,“那就等着瞧。”
老爷子站起来,拄着拐杖,走到冯正德面前。
“当初那件事,或许我可能有点过去冷血,可是我不后悔,但陆氏不是你拿来复仇的棋子。”
冯正德看着他,没有说话。
老爷子转过身,往外走。
走了几步,又停下来。
“你爸的坟,在南山,你不去看看他?”
冯正德的手指顿了一下。
老爷子走了出去,林清浅扶着他,陆时凛跟在后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