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章 玉斗暗倾茶烟冷,春闱秘授试金砧(3 / 3)

凳上坐了,半边身子都绷得僵硬。

贾宝玉虽不敢当场发作,胸中那口恶气却如同滚沸的岩浆,在五脏六腑间冲撞奔突。

他低垂着头颅,眼神却阴鸷地扫过周显腰间的一方羊脂玉佩,又掠过他案前袅袅茶烟,暗自咬牙切齿:

“姓周的……你给我等着……休想得意太久……一会儿便要给你一个下不了台!”

座中气氛一时凝滞,贾政轻咳一声,目光转向李守中,将话题引回正轨:

“前些时日得知亲家翁要进京小住,我便想着,亲家翁素来爱惜青年才俊,提携后进不遗余力。是以特意下了帖子,请显哥儿过府一叙。”

“不曾想,冥冥之中自有渊源,显哥儿竟是亲家翁师弟顾公的高足。”

“这倒更显得今日一会,天意巧合,相得益彰了。”

他稍稍倾身,语气恳切。

“显哥儿眼下的头等大事,便是来年二月的春闱会试。”

“他那才学根基自是扎实,只是乡试与会试,格局气象、考官取舍,毕竟多有不同。”

“亲家翁久掌国子监,肩挑天下文衡,洞悉此中三昧。”

“今日,就有劳老兄不吝金玉,点拨显哥儿几句话,也好叫他心中有所依凭,免去几分临场忐忑。”

李守中捻须颔首,脸上浮现出长者特有的温和与凝重:

“存周兄虑得周全,周公子既是老夫师弟的衣钵传人,又系贵府座上嘉宾,于私于公,老夫都当倾囊相告,岂有藏私之理。存周兄但放宽心便是。”

贾政听后面带微笑,随即目光转向一旁如坐针毡的贾宝玉,语气转为肃然。

“宝玉,你也仔细听着。”

“此非寻常闲谈,关乎朝廷抡才大典,关乎士子立身根本。”

“万般皆下品,惟有读书高,科举功名,方是安身立命、光耀门楣的堂堂正途。”

“你素日嬉游,荒废了时日,今日听一听,也算长了见识,明白些道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