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章 孽障席间诗谑贵客,严父祠下笞震家声(2 / 3)

守中的轿子与周显的马车辘辘远去,消失在垂花门外的甬道上,贾政脸上强撑的平静瞬间崩塌。

他猛地转身,脸上阴沉得能滴下水来,对着身后侍立的几个健壮小厮,厉声喝道:

“来人!把这忤逆不孝、丢人现眼的东西,给我押到祠堂里去!”

贾宝玉早已吓得魂飞魄散,被两个如狼似虎的小厮一左一右架住胳膊,拖拽着就往祠堂方向走。

他双腿瘫软,口中发出无意义的呜咽求饶,却哪里挣脱得开。

荣禧堂通往祠堂的路径不长,但贾政胸中的怒火却在这短暂的行走过程中烧得愈来愈旺。

方才席上周显那温和却如芒刺在背的宽容,李守中意味深长的目光,自己脸上那火烧火燎的羞臊感,以及贾宝玉那副茫然无措、毫无担当的懦弱模样,在他脑中反复交织冲撞,终于彻底冲垮了理智的堤坝。

贾政此刻只有一个念头,必须狠狠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、险些将荣国府脸面丢尽的孽障。

祠堂内,烛火森森。

祖宗牌位在缭绕的香烟后森然排列,仿佛无数双眼睛正冷冷注视着下方。

贾宝玉被按跪在冰冷的青砖地上。

贾政眼中布满血丝,指着供案上方贾代善的牌位,声音因极度的愤怒而微微发颤:

“孽障!睁开你的狗眼看看!看看你祖父!看看这满堂列祖列宗的在天之灵!我贾家世代勋贵,诗礼传家,怎么就养出你这等不知廉耻、不识进退的混账东西!”

他越说越气,猛地抄起早已备在一旁、油光发亮的厚实竹板,指着宝玉:

“今日当着李祭酒和周解元的面,你竟敢如此放肆!作些歪诗邪词,竟敢暗讽贵客,含沙射影,丢尽了我的脸面,更辱没了祖宗的门楣!”

“你那点子龌龊心思,打量谁看不出来!周公子是何等身份?何等人物?”

“那是你林姑父亲自为黛玉择定的良配,名正言顺!你竟敢……竟敢生出此等大逆不道、不知人伦的念头!还敢当众发作!你这畜生!”

话音未落,贾政手中那饱含着怒火与失望的竹板,已裹挟着风声,狠狠地落了下去。

“啪!”

一声清脆又沉闷的皮肉交击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