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3章 杖裂寒庭惊夜魄,孽偿金玉遁晨星(3 / 3)

一早过来,所为何故?”

贾珍心头一凛,这平淡无波的一句,比昨夜刀锋贴颈更令他脊背发寒。

他知晓,这是周显要他为昨晚之事给一个足够份量的交代了。

他喉结滚动,咽下那份火烧火燎的尴尬与肉疼,上前半步,姿态愈发恭谨谦卑,声音里带着刻意压制的沉痛与懊丧:

“显兄弟息怒!愚兄……愚兄教子无方,家门不幸,竟养出那等无法无天的孽障!”

“昨夜他胆大包天,做出那等惊扰贵客、污蔑清誉的龌龊勾当,愚兄闻知,五内俱焚,惊怒交加,实是始料未及!”

贾珍顿了一顿,抬起眼,觑着周显的脸色,将那份“沉痛”演绎得愈发恳切。

“所幸苍天有眼,这孽障也是恶贯满盈,自食其果!”

“昨夜这孽障不知怎的慌不择路,竟在自家花园里失足滚落假山,生生摔断了右腿!此刻正躺在房中哀嚎,大夫说……怕是要将养大半年。”

“这,也算是他罪有应得的一份现世报了!”

周显闻言,执箸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顿。

他缓缓抬眸,目光如深秋古井,平静无波地落在贾珍那张看似沉痛实则精心修饰过的脸上,唇角牵起一丝洞察的微澜:

“哦?昨夜蓉哥儿还意气风发,想着如何在我身上发一笔横财,今日便遭此飞来横祸,落得缠绵病榻的下场……当真是时运不济,可叹,亦可悲。”

周显话音一转,语气依旧淡然,却带着无形的重量。

“只是如此一来,蓉哥儿媳妇的处境,怕是要艰难了。”

“新婚未久,丈夫便遭此不测,世人悠悠之口,最是刻薄。”

“可怜她一个弱质女流,无端便要担上些‘命硬’、‘克夫’之类的无稽诟病,实在无辜。”

周显这番话如同淬了冰的细针,精准地刺在贾珍心尖最痛处。

他脸上那抹强装的沉痛瞬间僵硬,眼底深处掠过一丝被强行割肉的剧痛与不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