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其姝受惊的同时,余光瞥见卢嫣。
在段志兼发作的这一小段时间里,卢嫣头垂得更低了,低得像一株风中迂曲的细柳,让人担心她的脖颈下一秒就会被迎面而来的罡风折断。
她的胸口起伏着,肩膀微微耸动,地面很快洇出一小片水渍,她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。
姜其姝把这一幕看在眼里,看着看着,好像她也跟卢嫣一样,被一根无形的丝线勒住了喉咙。
一股无名的冲动忽然涌上姜其姝心头,如果所谓“听话”只是做个无条件顺从大人意志的傀儡,那姜其姝宁愿自己是个让老师头疼的坏学生,或许那样段志兼还会对她忌惮几分。
毕竟从头到尾,她所作出来的“乖巧”表象都是为了获得老师嘉奖,而不是被人当作可以肆意凌辱的、沉默的羔羊。
当行为动机和事件因果发生了冲突,姜其姝义无反顾推翻了之前的选择。
她猛地站起身:“你这是体罚!”
说完把自己都吓了一跳,这是她第一次这么大声跟老师说话。但姜其姝不后悔,梗着脖子坚定不移和段志兼对视。
段志兼先是被她突然的爆发震了一下,接着定睛看了她一会儿,蓦地笑了:
“好,那我现在就给卢嫣爸妈打电话,让他们把自己女儿领回家,看看她在外面都干了什么好事。当家长的自己工作没做到位,我好心帮他们管教,倒成了我不对。姜其姝你也别走了,等卢嫣父母来了,你来跟他们解释。”
体罚还说得这么义正言辞,姜其姝刚想反驳,一股微弱的力道在身后扯了扯她的衣角。
姜其姝回过头,对上卢嫣生怯的眼眸,她冲姜其姝摇了摇头,对段志兼说:“是我做错了段老师,我认罚,这件事和姜其姝无关,也请您不要告诉我爸妈。”
段志兼问姜其姝:“你怎么说?”
姜其姝不觉得自己有错,但碍于段志兼搬出了卢嫣父母,看卢嫣的反应,这件事要是被家里大人知道了,恐怕也没什么好果子吃,说不定卢嫣又要再受一遍罚。
思及此,姜其姝没说话。
段志兼满意地笑了,冷嗤一声:“是不是以为自己很勇敢正义?敢跳出来帮同学说话。收起你这套自我感动的戏码,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