[请注意,本篇为第二人称]
你出生在一月一日,是一年的初始之日。
诞生于如此珍贵的日子,当然只是偶然中的偶然,不过,若世上少了偶然,还剩下什么呢?人类这种生物,或许就是喜欢将偶然解读为命运或缘分。[1]
那时候的你,还不知道什么叫做“缘分”,更不会知道什么是“命运”。倘若你明白一出生就要被抛弃便是你的命运,你大概就不愿意来到这世界上了。
这世界有什么好呢?你理解的世界的全部便是儿童福利院青白斑驳的墙皮,一到雨季就生出黑沉沉的霉斑,潮湿的水渍从开裂坑洼的水泥地面渗出来,像是蜿蜒的、无处不在的蛇,盘踞在你好像永远干不了衣服上,陈旧的被褥上,还有李院长的腿脚上。
你和福利院其他的孩子管周院长叫李妈妈,她是一个身形瘦小的阴沉女人,腿脚不好,尤其是雨天时,她的眉头总是皱得很深,仿佛被雨流淹没,能拧出水来。除了墙皮和李妈妈,还有没什么味道的饭菜,你只知道不吃就会饿肚子,不吃就会死,所以一定要吃,而且不能剩哪怕一滴汤水。
你很小就学会数数,孩子们加上你一共是十二个,可是除了你之外,其他的孩子要么是残障,要么是畸形儿,还有一个生着很严重的病,经常晕倒后被周妈妈送去县医院,过几天再回来,这时候李妈妈的脸色会比雨天还要阴沉。
你是唯一一个四肢健全,脑子正常,而且长相雪白漂亮的小孩,李妈妈经常和另一个照顾你们的王阿姨感慨,小栩长得真好看,像个女孩。
你的名字叫做言不栩,据说是经常蹲在路口摆摊的算命瞎子起的,李妈妈虽然识字,却并不擅长起名字,福利院其他孩子的名字都十分简单,大部分都姓李,唯有两个被送来时已经有名字的孩子和你不是,有一个与众不同的名字,这大概就是你最特殊的地方。
如果真的是这样就好了。
那是一个寒冷的冬夜,细碎的雪像是锋利的玻璃屑,一下一下扎进迷蒙夜色,厚重的云翳堆叠在天际,一点儿亮光都没有。
你听见了。
你听见有谁在呼唤你。
你无声无息地从冰冷的床上爬起,应着那召唤,离开房间,走下楼梯,光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