囚车渐行渐远,百姓陆续相送,一程又一程,送她出城。
在那些连绵起伏的善意声中,虞妙书仿佛找到了来这里的意义。
奉县、朔州和湖州,她最讨厌湖州。
不喜欢这里冻死人的气候,不喜欢这里的官僚体系,可是湖州百姓却用他们的诚挚捂热了她的心。
那种纯粹的质朴令她惭愧不已,原来他们都知道她为湖州的付出啊。
虞妙书一时热泪盈眶,觉得这辈子死在这里也算值了,湖州百姓的相送,够她吹一辈子的牛了。
待囚车出城后,最后送她的人是张汉清。
那杯饯行酒,他并未当面赠她,因为要避嫌。
主仆站在树荫下,目送囚车远去。
张汉清背着手,仿佛看到当初的陈长缨。年轻的陈长缨选择在半道结束自己的性命,他不知道虞妙书是否能扛得下去。
一声轻叹,张汉清无奈道:“回罢。”
家奴似乎不太明白他为何不道个别,张汉清并未解释,有湖州百姓替他道别,已经足够。
夏日炎炎,因着虞妙书是女囚,故而在押解回京的路上也有女监随行。
这算是虞妙书第一次体会到以女性角色在这个世道生存的不易,他们喊她虞氏,有姓无名。
虞妙书很不习惯。
而这样的称呼,却是大多数女性习以为常的喊法。
庞正其对她的关照,表现得并不明显,看她是弱质女流,只留了脚上的镣铐。
有时候虞妙书也会自己下地行走,这时候去了镣铐只绑了手。
之前宋珩曾提醒过,拖延进京的时日,他们的押送速度确实不紧不慢的,虞妙书倒也吃得消。
而在她进京的途中,落马的消息已经传到了南方。
朔州的古闻荆意外接到宋珩写过来的信函,说起冒名顶替一事。
古闻荆诧异不已,仔细回想跟那人接触的过往,难以置信。
他跟虞妙书共事了好几年,竟然从未怀疑过对方的性别。以前曾经怀疑过宋珩的身份,却从未料想过虞妙书身上也埋了雷。
简直匪夷所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