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7章 党争③(1 / 4)

【嘉靖要拜至高处不可及的飘渺神灵, 人间的宫女却要斩至高处现世的君主。

步虚曲吟唱千遍也除不断恶念,但宫变能让他稍稍畏惧。往后的日子里,朱厚熜在西苑做起了名副其实的道士。看大臣文集,心爱的道士们给嘉靖嗑麝香附子的热药, 搞兜肚香袍, 喝令丹田发热的酒, 做敷脐的、鼻孔吸入的药丸,看着已经不是健不健康的问题了,老登的毒抗也太高了……

但朱厚熜也不像大家认为的那样直接甩袖子不干,而是一边嗑一边折腾,隐在幕后批作业。

相关文献是这么记的:“人尝谓辅臣拟旨, 几于擅国柄, 乃大不然。见其所拟, 帝一一省揽审定。”虽然文件是内阁草拟的,依然要送给皇帝审阅,朱厚熜作为老登中的老登,有时候还会没事找事挑几个字出来让人改,不合意就打回,搞得阁臣都惴惴不安。

还是那句话, 嘉靖的政斗水平那是相当可以,嘉靖的品德操守那是完全不行。被一众女人敲碎的帝王尊严在摆弄男人时完成了重建,朱厚熜收收心, 捂着耳朵勇敢地向前跑,迎着后人的冷眼和嘲笑,继续和自己首辅们的猫鼠游戏。

夏言在政治上颇干练, 但在情绪价值上能打负分,皇帝让他陪着出门游玩, 他迟到;要他滚回老家,他不直接卷铺盖,而是上奏一堆备虏事宜;嘉靖搞封建迷信,命臣子用香叶巾束发,被他以不合礼制顶回来,除了青词对胃口,其他地方简直没一处趁手。

大臣顺着他,道爷都能凭空找事,大臣不顺着他,皇帝的精神病一触即发。夏言的上书,有错别字,肆意放恣;朕居家办公也就算了,夏言凭什么也在家处理事儿?把国家大事视如戏具啊这是!徒知欺谤君上啊这是!

不满逐渐累积,更致命的是,嘉靖在夏言身上嗅到了和当年老张相差无几的恋权气息。上一个秘书长因此丢掉了工作,这一位工具人在岗位上发光发热这些年,也到了退场时。】

严嵩低眉袖手,想天幕说的还是笼统,陛下对夏言的态度,岂是不满二字能概括的。令帝王真正动了心思的该是夏言的政敌郭勋之死——这位勋贵纵然有数不尽的错处,到底是开国勋臣郭英六世孙,陛下有意纵他一马留个善终,夏言却不肯放过,非要见血不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