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9章 青史之下(1 / 6)

【黄帝者, 少典之子,姓公孙,名曰轩辕。司马迁初始版本的《史记》,自黄帝开篇。

在中国早期, 文学创作中承担叙事功能的大多为史传作品, 先秦史书还处于文史哲皆备的状况, 汉代后史书中的文学性被逐渐剥离,史家之文转变为官方之史,纯文学和纯史学自此各成一支。

而“文”与“史”交汇最盛处,在司马迁笔下。

严格来说,《史记》是太史公私人修史, 非官方所派。但他搁家里琢磨以前的史书, 要么按时间顺序排, 要么根据诸侯国区分,前者写出来容易碎片化,后者又将视线局限在某个地域,还有对话式的,更零散,读起来都不是很痛快。

于是司马迁打破原有写法, 开创了全新的、后来历朝皆用的纪传体通史体制。本纪,世家,列传, 人物从原本定格的时间空间中单独抽出,又有表与书从侧面补全,最终鲜活地跃出书简。

从黄帝至汉武, 三千年历史长卷流动,才会有纪传体“通史”之名。他赠给后来人的, 是一条完整的、通古今之变的脉络。】

“自汉以后,再不会有史如太史公书。”杜如晦感慨,欲问同僚观点,转头却见众人忙得热火朝天,只分些注意力给天幕,反而衬得他这个专心听讲的无所事事。

环顾一圈,竟只有太上皇是个有空搭理他的闲人:“是啊,你看看后世《旧唐书》《新唐书》,编得实在不像样子。”

长孙皇后到底顾及老人心情,愿意同他说上几句:“史书渐成教化工具,也是文化发展的趋势。”

说到教化时人的史书,难免想到《资治通鉴》。提起这本,所有人情不自禁地回忆起秦王踏入玄武门后种种,还有纵然使劲清除记忆也无法抹去的、司马光为引导读者向善而增添的那么一点父子亲情小互动。

在场官员大多参与过这场最重要的政变,也清楚当时真实情况,只是宋人之笔过于深刻,目光还是不自觉地汇聚到太上皇身上。李渊退无可退,欲寻皇帝,发现他早在皇后提醒下跑没影了。

太上皇只能重重咳一声,拉下脸来:“司马迁好哇。”

班昭的注意力全被《匈奴列传》吸引。这个大汉历来敌人的族源、风俗、政治乃至战争,都被司马