路沛仔细端详那只断掌。
隔着防护手套, 他摊开手掌,贴上他的掌心。
尽管没有触觉,可有一些过于熟悉的事物, 不需要多余的感官来佐证。
他浑身都在颤抖。
“抱歉,失陪。”路沛说。
他走出帐篷,研究员们面面相觑, 有一个想追上去询问, 被菲羽的母亲拦住。
路沛的脚步一开始还算稳定,离开众人的视线后,越走越快, 几乎是小跑了起来。他的呼吸声在头罩内回荡,尤其的沉重。
来到营地西侧的无人角落, 他终于支撑不住身体,跌坐在地面上, 泪水流淌。
怕被人注意到,路沛哭得非常小声,那微弱的哭泣, 几乎没能逃逸出口罩, 每一次吸气, 都在尽力克制哽咽的感觉。
可此时的流泪是一种生理性反应,无法轻易停止。
路沛摘掉防护帽, 泪水滴答的掉在地面上, 把土地染成深棕色。悲伤压在脊梁骨上,显得过重了,控制不住的,他感到反胃,想要呕吐, 幸好早上什么都没吃,只能干呕,不至于太过狼狈。
“怎么、会是这样……”他说,“我不想见到……你是……这个样子的……”
路沛一边说,一边流泪不止。
痛苦之余,竟然生出一种类似于恨意的浓重怨怼。
怪物被他袭击了,像临死前的泥鳅一般,肝肠寸断地蠕动着,在周围搅出飞扬的尘土。
“你为什么、这么对我……”
他抱着膝盖,身体蜷缩成一团,声音越来越低。
怪物心急如焚,小心地伸出一条触肢,顺着防护服的外套,从领口探入,贴上他的后背,试图通过抚摸,阻止他的哭泣。
不哭。不哭。它咕噜噜地传递着信号。人类,你哭得太吵了,比一千个喇叭还大声,若是把天敌引来,它们一定想吃掉你。虽然它会在那之前吃掉它们。
可惜,伤心的人类读不懂信号,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之中,甚至没有感觉到周遭的异常。
几分钟后,路沛控制住泪水,他发了会呆,小声说,“你太过分了。”
怪物立刻绷紧躯干,像是课上被点到名的学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