新流民的日子是从冬节开始好过起来的。
妇人们忙活了一两个月, 织出来了的衣服并没有被卖掉,每一个流民都分到了一身冬衣。
他们无比惊喜,也太过于意外。
妇人们一到此地就开始洗麻纺线织布, 他们以为是要拿去卖, 结果还真是发给他们的啊。
这些流民在逃难之前, 带上了自己最好的衣服,但走到西州城长达半年的流亡时间,已经让他们身上的衣服满是褴褛,补无可补, 看到这样一身衣裳,又怎能让他们不感动?
内里虽然填充的是芦絮,但比之之前的衣服要好太多了, 他们之前穿的是逃难之前的衣裳, 破了的补了很多回了, 出去干活儿只能不停动,一旦停下来就会觉得浑身上下冷飕飕的。
但即便是发了衣,好多人也舍不得穿, 试上身了一下,等出去干活儿时,又换回原来的旧衣服。
农人们或许一生也不会有几套新衣,碰到这种不好的年景,见到死人身上有件好些的衣服都想扒拉下来。
妻子看着心疼衣服的丈夫,跟他说:“外头也冷得很, 你索性穿着, 外头套那一身旧衣服,人别冻出病来,不然留着一身衣裳有什么用?”
外头已经很冷了, 靠发抖也制不了暖,孩子们都不允许出门干活儿了。
女人们还好一些,除了那些需要去地里洗麻的妇人,会纺织的妇人们可以在屋内干活儿,偌大一个屋子,还点了炭盆,比在外头吹风的人要强太多了,烧的自然不是炭火,烧的是木柴或者是煤,煤这种东西是从很远的西州城运来的,运来的自然是原煤,在当地加工搓成的煤球,干这活儿的还是小孩子。
小孩子们的任务则简单很多,他们被允许上一个月的义务教育,先生们会从这一个月的学习进度中,选出适合读书的孩子,会算账的孩子,剩下的孩子再选一批,优先去学手艺,实在没选上的,学会一些简单的加减法,就结业了。
运过来的煤不多,运原煤自然划算些,那些既没有能去读书,又不能学个手艺的小孩儿们,就领了冬天搓煤球的工作。
能度过流亡的日子,又能健康活下来的孩子并不是很多,所以这里的管事也格外照顾着他们一些,从几十里外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