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青甚少见当朝太后如此模样,脸色惨白如纸,身体微微颤抖,那双总是沉静如水的眸子里,此刻盛满了惊慌、绝望,甚至带着一丝近乎疯狂的执拗。
她的心被轻轻刺痛了一下,但她很快压下这不合时宜的情绪。她不能承认自己早有离京的打算,那只会让局面更加失控。
可要她撒谎,她也做不到。
“娘娘。”陆青的声音放轻,带着刻意的平稳,“臣确实不曾料到,陈宝荣一案会牵扯如此之广。但事已至此,若能借此机会将臣调离朝堂,明面上平息风波,暗中继续追查,确是目前最稳妥的选择。”
她顿了顿,继续道:“臣离京并非逃避,而是为了更深入地查清真相。北境走私,通敌卖国,这些线索若不在当地查实,仅凭账目难以定案。”
谢见微却一个字也听不进去。
她只觉得浑身发冷,血液仿佛都要凝固了。
陆青的每一句话,在她听来都像是精心编织的借口,只是为了离开,为了逃离她。
这几日,她以为两人关系有所缓和。
她以为那夜是陆青态度的软化,是重新开始的信号。她小心翼翼地收敛着,不敢逼迫太甚,怕弄僵了两人好不容易缓和的关系。
可她错了。
大错特错。
陆青从未想过与她再续前缘,她留下来,仅仅是因为女儿。她那些温和的回应,那些看似接纳的姿态,不过是为了稳住她,为了争取时间,为了——离开。
哪怕是为了女儿暂时留下,陆青的计划里,也没有她的位置。
谢见微只觉得心如刀绞。她撑着身子站直,强逼着自己维持最后一丝威仪,可颤抖的手指和苍白的唇色出卖了她的狼狈。
她抬起眼,死死盯着陆青,一字一句,像是在解一道鲜血淋漓的旧伤疤:“陆青。”
声音嘶哑,带着压抑的痛楚。“你从未原谅过我,对不对?”
陆青的瞳孔微微一缩。
“一切不过是为了稳住我。你早就计划要走了,从未想过与我重新开始,是不是?”
每一句话,都像一把刀,既刺向陆青,也刺向她自己。
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