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将案卷展开,就着烛光一字一句细读。
陈阿妹一案,疑点太多。
其一,案发当夜,陈阿妹自称服了安神汤药,睡得死沉,对榻上发生的厮打呼救毫无察觉。可什么安神汤药能有这般奇效?
其二,周蕙与右相府管家周忠是同曾祖的族亲,陈府每年往相府送“孝敬”的数目不小。周蕙入赘三年,与陈阿妹无夫妻之实,却稳稳握着陈府大半产业的经营之权。
其三,京兆府的到场速度也令人生疑,案发不过一个时辰,官府便至。
陆青的指尖在纸页上缓缓划过。
若这桩案子背后真有右相的影子,那么对方的目的是什么?
她将案卷从头到尾又梳理了一遍,在关键处用朱笔细细圈点。凶手要进入内室而不惊动任何人,要么是陈阿妹熟识之人,要么是有人自愿开门迎接。
那两名女君的死,或许只是达成目的的手段。
而真正要对付的人,是陈阿妹。
思路到此便卡住了,她需要更多线索,亲自验尸,提审周蕙,仔细梳理案情细节才行。
陆青将笔搁下,揉了揉发胀的太阳xue,抬眼,再次看见案角那只紫檀锦盒。
她僵了一瞬。不该看那东西。
陆青移开目光,拿起案头的茶盏,却发现茶水早已凉透。她放下茶盏,又将案卷翻过一页,可那些字迹在眼前浮动,无论如何也凝不起神。
她闭上眼,长长叹了口气。
片刻,她睁开眼,伸出手,将那锦盒缓缓拖至面前。
盒盖掀开。
那本薄册静静躺在丝绸衬里中,陆青顿了顿,将册子取出。指尖触到纸页的瞬间,她竟有几分心虚,明明书房内只有她一人,可她还是下意识放轻了呼吸。
翻开第一页。
线条流畅,着色淡雅,两名女子紧密交缠……
陆青的耳根腾地烧了起来。
她硬着头皮继续翻。
第二页,第三页,第四页……
每一页都是不同的姿势,工笔细腻,纤毫毕现,连人物眉眼间的神情都描摹得入木三分。
陆青起初是窘迫的,可看着看着,她渐渐皱起了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