贺驭洲的神色忽然变得很奇怪, 哪怕面无表情,镜片的冰凉似乎染上了他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里不见一丁点往日里温和的痕迹。
他即使坐着,看她时也是需微垂着眼。
即使她知道这是他的身高优势,他在她面前并没有高高在上的姿态, 可此时此刻岑映霜竟然也感觉到了一些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, 居高临下的压迫感。
从这个角度,他的目光平静幽暗, 连眼皮都没有动一下, 眼底似乎藏着许多让人猜不透的情绪。
这房间里空气清新流通, 气温也适宜, 她还盖着他的夹克, 按理来说她应该一点都不会冷的。
可在这一刻,一股忽如其来的冷意似乎钻进了她的脊梁骨,让她不由自主打了个寒颤。
她不明所以地问他:“驭洲哥……你……怎么了?”
声音也不自觉地放轻。
贺驭洲还是目不转睛地盯着她,然而却在下一秒, 勾起唇角重新扬起笑意,细细长长的眼睛一瞬间也恢复柔软目光。
“不错。”他语调平和, 微笑的神情中似乎带着点欣慰:“成年了是该恋爱了。”
岑映霜反应迟钝片刻, 有些恍然。
仿佛刚才他冷漠又压迫的眼神是她的错觉。
不过她最终还是没有多想, 只当自己看错了。
她又笑起来, 还捧着杯子, 低着头默默喝香蕉牛奶, 没说话。
贺驭洲沉默不语地盯着她。
她的头埋得很低, 看不见具体表情, 但他能清清楚楚看见她红得厉害的耳朵尖儿,像他摘下的那两颗快要熟透的红苹果。
这种刺眼的感觉此时此刻已经达到了顶端。
她的手机还在一声一声地响。
她拿起来,灵动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打字, 手机壳上吊着一个贝壳吊坠,一晃一晃像欢脱的小兔。
她唇角的弧度越来越收不住。
甜蜜两个字就写在她的脸上。
贺驭洲握着酒杯的手越来越紧,越来越紧。
力度大到好似下一秒可怜的酒杯就会分崩离析。
更想毁了那部让她笑得开怀的手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