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子驶入别墅前院,正值日落。曛光为这座宁静之城施洗,城市边缘雪山皑皑,峰顶涂抹着一道丹霞。
车道旁十月的山楂树红果累累,引来鸟雀啄食,又被引擎声惊散,扑棱棱飞向天际。
庄青岩降下车窗,打量他的新产业。
这栋名为“独家歌剧”的别墅,庭院面积大到几乎可以称之为庄园,主、副楼相依,风格糅杂了欧洲的文艺与中亚的神秘。夕照将彩色玻璃花窗染成熔金,推门而入,便似跌入一场沙俄时代的旧梦。
余晖漫过草坪,为桑予诺的黑发镀上虚幻的柔光。他半跪着,伸长手臂搂抱一团活物的姿态,从背后看去,颈项拉伸出优美的弧线,宛如一尊被遗落在草地上的新古典主义雕塑。
庄青岩觉得自己的艺术鉴赏力似乎提升了。
旋即他发现,那只扑进桑予诺怀中的动物,并非发福的灵缇或褪色的金毛,而是一匹体型迷你的小马。
这小东西仅比人的膝盖高点儿,奔跑时白鬃飞扬,像一朵掠过草尖的流云。把脑袋埋进人怀里挨蹭时,又像蹭上了一团温顺的棉花糖。
桑予诺笑出了声:“别顶我……痒。”
庄青岩示意停车,踩着长势略显恣意的草坪走近,心情有点微妙:原来这张厌世脸也会笑,只是不对着他。
桑予诺听见脚步,回头,眉梢眼角还残余着未散尽的笑意,弯月似的低垂着。看清来人,他很自然地唤了一声:
“老公。”
这声称呼的冲击力不亚于迎面一颗炮弹。庄青岩被轰得后退半步,脊背窜起一阵陌生的寒栗。他需要时间,消化这两个字从另一个男人口中唤出的亲昵与重量。
他没有应声。
桑予诺眼中的笑意顷刻消散,语调也气温般转凉:“庄总。”
庄青岩这才缓过劲,出言调侃:“复工了?看来两千万到账了。”
桑予诺丝毫没有难为情:“多谢庄总,那是我应得的。”
庄青岩并不反感这种理直气壮,相反,它带来一种诡异的踏实感——感情给不了,钱还给不起么?前提是,对方的态度得再放低些,且要低得真诚。
飞曜上下、产业链内外,但凡想从他指缝里接金子的人,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