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到清晨站在洗漱台前,庄青岩才意识到,这是他二十八年人生中,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约会。
所谓“真正意义”,既不能算上毕业后父母催逼他去见相亲对象,而他见面一句“抱歉,我是不婚主义者”就埋单走人;也不能算上被遗忘的三年婚姻中,妻子见不得光地陪伴,迫于无奈地同行。
“真正意义”指的是……尽管他刚用冷水洗了脸,脸颊仍微微发烫,心脏在胸腔里敲击出陌生的节奏,像个情窦初开的高中生,怀里揣着好感对象昨天偷偷塞过来的纸条。
今天他的人生没有标的,没有议程,没有规划与复盘,没有盈利与亏损。今天是禁西装日。
今天他的妻子只需要轻松、玩乐、美食与内啡肽,而他只需要他的妻子。
“老公,来看我帮你挑的衣服!”
桑予诺的声音从卧室另一头遥遥传来。庄青岩走出浴室,来到衣帽间。
桑予诺已经换好了衣服。菠萝纹烟灰色圆领毛衣,衣领与下摆处露出内搭的白底灰条纹衬衫,外披一件羊羔绒外套,下身是普鲁士蓝休闲裤,脚上一双U型头的袋鼠鞋。柔软,亲和,慵懒有范。
庄青岩脑中闪过“穿情侣装”的念头,旋即又觉得“柔软”“慵懒”与自己八竿子打不着,强搭只会东施效颦。
于是他把自己从头到脚都交给桑予诺打扮。对方指哪件,他就穿哪件。
白色粗棒针高领毛衣,浅军绿色飞行员夹克,卡其色锥形山地裤,同色德训鞋。一顶白色针织帽完美遮住了头上的绷带。
一点点军旅风元素,提升了服饰的硬朗度,也将他挺拔的身材、优越的骨相、带着侵略性的英俊衬托得淋漓尽致。
……果然,衣品还得看妻子的。而且两套都有白色作底,一蓝一绿、一软一硬,怎么就不算情侣装呢?
在助理与保镖们诧异又不敢表露的目光下,庄青岩携着桑予诺出了门,径自驾驶一辆路虎越野车,扬长而去。
被强行放了一天假的保镖们并未感到轻松,反倒生出忐忑,总担心庄总这“聊发少年狂”的任性举动,会将自己置身险地。
四人商议后,决定驾车尾随,捕捉前车定位,缀在一两公里外。万一有事,随时可以增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