庄青岩强迫自己那团混乱啸叫的大脑去理解Fons的话,终于如同寒冬里靠近一缕炉火,冻僵的身躯慢慢回暖。他知道桑予诺此刻生死一线,他身为监护人得先稳住,否则谁来扛大梁?
他不断深呼吸,理智逐渐回笼,镇定剂似乎开始发挥出效果。
予诺还在生死线上挣扎,他没资格倒下。他必须恢复那个锐利、高效的自己,保持清晰思路,做出正确决断。
庄青岩吐出一口长气,压下了沸腾的情绪,问:“多久才能出ICU?”
“不好说,那是上帝和死神拔河的区域,医生只是勉强帮忙按住绳子。”Fons沉重地摇头,“也许两三天,也许更久……待得越久,说明病情反复越凶险。”他顿了顿,声音更低,“而且,病人自己的求生意志……至关重要。但是Chrono他……”
他有求生意志吗?他在催吐的第一时间,紧紧闭上了嘴。
这正是最让庄青岩肝胆俱裂的疑问:“他为什么要……过量服药?”他拒绝使用“自杀”这个词,“如果是因为婚礼,如果他有任何一点不愿意,只要说一个‘不’字,我立刻取消!他明明知道!他到底在想什么?!”
Fons抓了抓头发,脸上是同样的困惑:“其实前几天,我就觉得他状态有点不对,可又说不上来具体哪里不对。我还特意问过他,问他决定结婚,是不是真的因为‘爱’。他说——”
我当然爱我的丈夫,直到生命终结。
如果没有“爱”,我不敢想象自己如何能捱过那三年零两个月;如果没有“爱”,我这个一次次对他敞开身体的人,又算是什么呢?
庄青岩刚刚恢复些许血色的脸,瞬间褪成惨白:“他真是这么说的?Fons,你为什么没早点告诉我?”
“因为这话听起来虽然带着点唏嘘,但总体还是在表达爱和坚持啊!”Fons懊恼不已,“我漏掉了什么关键信息吗?”
庄青岩闭了闭眼,痛苦地摇头:“不,是我的错……我也漏掉了。他同意婚礼那晚,提醒我吃药,还特意点了那瓶我没动的……我当时就该警觉!我怎么会把这么危险的东西放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?!”
“这不是你的错,Cyan。”Fons按住他紧绷的肩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