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……杀了个人。”桑予诺的声音在寂静中响起。
社团活动室没有开大灯,只有桌上一盏手提马灯,在黑暗中晕开一圈昏黄光晕,勉强映亮三张年轻的面孔。窗外大雨如注,树影在狂风中张牙舞爪,余光瞥见时,心脏会不由自主地抽紧。
方萧月与郭鸣翊齐齐倒吸一口冷气,惊呼声堵在喉咙里。
桑予诺注视着两位挚友,神情依然平静,唯独一双漆黑眼睛在灯光里寒波微动。他问:“你们准备怎么做,报警抓我吗?”
方萧月揪紧了胸前的衣襟,像是喘不过气,却仍艰难地摇头。郭鸣翊嘴唇发颤,很想说“兄弟别开玩笑”,但他清楚,斯诺从不是信口开河的人。
两人一副快要窒息的模样。
好一会儿后,方萧月猛地喷出口哽塞的气息,缓过劲来,努力让自己的语调保持平稳:“具体……情况,具体分析……如果是误杀、过失杀人,我们陪你自首,争取轻判。如果是……”
“故意杀人?”郭鸣翊接上话,语气急促,“那丫得是多罪大恶极,能把你这号老实人逼到这份上?他先下的死手,你正当防卫?还是他对你干了什么天理难容的坏事,法律不给你正义,你自己伸张?”
桑予诺字字清晰地说:“他害了我全家。”
郭鸣翊用力挠了挠头发,叹气:“要真是这样……没说的。尸体在哪儿?”
桑予诺:“你问尸体做什么?”
方萧月抢答:“帮你处理掉啊!总不能让你为人渣去坐牢。”
桑予诺:“帮助毁灭证据罪,三年以下有期徒刑。”
“——才不到三年?”两个法盲异口同声。
方萧月松了口气:“我还以为要判十几二十年呢!白纠结了。走,现在就去收拾。”
郭鸣翊也说:“就是。没查到就当无事发生。万一查到了,我俩帮你分摊点,兴许你还能少判几年。”
桑予诺淡淡地笑了,伸手按住他们的胳膊,轻声说:“先坐下。我还没动手呢。”
这下郭鸣翊的纨绔脾气上来了,斜眼看他:“不敢动手?兄弟把胆借你。人在哪儿?”
桑予诺起身,把他按回椅子:“坐好,听我说。我有一个计划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