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知道我刚才是怎么强迫自己,看他的脸,听他说话的吗?”
桑予诺向霍莉摊开自己发白、颤抖的手掌,“害了我全家,把我推进地狱,又在我好不容易快要爬出来的时候,一脚踩在我的脸上,用力碾……”
颤抖从手指蔓延向全身,他抖得犹如隆冬赤身裸体的人,刚从溺水的冰窟里挣扎出来,在雪地上痛苦匍匐:“他强暴我时,说我跟出来卖的没区别……骂我贱……”
“哦,Chrono,”霍莉握住他冰凉的手指,咏叹调般说道,“我很遗憾。”
“现在他对着镜头,对着全世界说那是……‘爱’?太恶心了,恶心……”桑予诺抽回手指,捂住嘴。但那强烈的生理反应完全控制不住,他在一阵干呕后,将刚喝的清水混着胃液,尽数倾泻在茶几旁的地毯上。
他双手撑膝,剧烈地呕吐、呛咳,生理性泪水模糊了视线,整个人像从内部被翻了出来。霍莉几乎是跳着后退两步,才避开飞溅的水渍。
她立刻拨通了负责安全屋的医生的电话:“13号,二十五岁男性,剧烈震颤、呕吐,PTSD病史,需要紧急处理。”
几分钟后,有节奏的敲门声响起。两名提着急救箱的白大褂迅速进入,熟练地为桑予诺测量生命体征,然后注射了一针镇定剂,用来缓解抽搐和心因性呕吐。
药效逐渐显现,桑予诺瘫在沙发,濒死般喘息。男护士用热毛巾为他擦脸,喂了点温水。
霍莉远远避开那片狼藉的地毯,低声问医生:“他怎么样?”
医生递上出诊记录单,请她签字:“PTSD急性发作,避免刺激是关键。他需要时间和空间来平复……别逼得太紧。”
霍莉签了字,耸耸肩:“好吧,也许我有点心急了。明天我再来,希望到时候他能平静下来,配合完成采访录制。”
医生显然与她相熟,眨了眨眼:“思路是对的,霍莉。舆论拉锯战到最后,公众就疲了。我们有足够的资源和团队把对手拖死在泥潭里,飞曜可未必耗得起。”
霍莉回以一个标准的美式露齿笑。
她走到沙发后方,隔着距离问道:“Chrono,感觉好点了吗?一会儿让人给你送餐,想吃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