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雪浩大, 吹落千层冰。
钟灵秀站在银装素裹的雪地中,头一次不必对镜自照,就知晓这回的情况。原因无他, 她中秋新裁的裙子还穿在身,腕间两只金镯叮当, 发间的桂花犹馥郁, 全然不知刹那间时空流转,已来到另一天地。
万万没想到,四次穿越后,肉身也能跟着跑了。
这可要了大命。
假如像楚留香世界还好, 逗留一两年而已,要是像从前的世界, 动辄二三十年, 她中秋前还是十六岁少女,中秋后就是中年阿姨,真不知如何交代。
唉, 但愿金手指给力, 不要让她一夜间大变活人吧。
钟灵秀摇摇头,甩落身上的雪珠, 朝前方的白色指引走去。
这座建筑隐藏在山林间, 换个角度就难以辨别, 好在夜幕之下, 白色的光晕十分显眼,为她指引了方向。她走过两根奇特的石柱, 稍稍驻足。
好像是一副对联, 左右雕着“家在此山中, 云深不知处”, 似是某处隐居之地。
再往上走,便是一重锁住的大门,杜绝来访者的窥视。
钟灵秀拾阶而上,扣住莲花纹的铜环:“有人在吗?”
声音在寂静的雪夜回荡,迢递传向深深的重门。某一刻,她的心底浮现出一个奇怪的典故,此时此刻,这扇门是敲开的,还是推开的,是僧敲月下门,还是僧推月下门?
她也不知为何记起这桩旧事,好像在这样一处寂静的地方,红尘外的琐事都被阻绝,只留下诗意而隽永的东西,比如人与天地,人与诗词,心灵不自觉地宁静。
不多时,门内传来细微的窸窣声,厚重的门打开一道缝。
一个身穿灰色缁衣的女尼提着灯笼出现,询问道:“施主从何处来?缘何造访静斋?”
虽然早有预计,钟灵秀还是忍俊不禁。
她合十行礼:“师傅,我流落此处,想寻一个世外之地出家静修,还望收留。”
女尼惊讶地抬起头,手中的灯笼徐徐照亮她的脸孔。
霎时间,她说不出任何话,只觉上天旨意降临,立时让开:“请进,敝斋正是一处清修之地。”又问,“不知施主姓名,是哪里人士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