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十年后, 扬州城。
自杨广即位,开凿运河,江都便日益繁华, 商人络绎不绝,只是豪富的总是少数, 天底下的财富流水般流向洛阳, 为昏聩的帝王挥霍。同时,修建行宫的民夫一批批累死,多次出征域外,令百姓苦不堪言。
近年来, 各地义军频频起义,才传两代的隋朝已有乱世的征兆。
学堂里, 夫子正在讲《论语》, 屋里头的学子昏昏欲睡,屋外头的旁听生蹲在墙根数蚂蚁,谁都没听课。
寇仲蹲在阴凉处, 和好兄弟徐子陵说:“咱们再攒点钱就够投奔义军的盘缠了, 等咱们参了军,杀个七进七出, 还用得着听什么课, 读什么书?”
比起一天到晚想着打打杀杀的寇仲, 徐子陵扒在窗户边, 手指蘸水在墙上一笔笔照着描摹,一心二用:“少说废话, 要攒盘缠就和我一起背书, 月底又靠我一个, 几时才能攒够?”
寇仲垮下脸, 苦瓜似的张头探脑:“白老夫子讲到哪儿了?唉,翻来覆去就是仁啊义啊,怎么不和昏君去说?”
“小仲,你又胡说八道了。”有个苗条的女子提着重重的攒盒推门而入,吃力地放下两个木盒,蹲在院子里神游天外的小孩子立刻欢呼雀跃地蹦跶起来,围绕着她伸出手。
女子解开盖子,发给他们一人一个拳头大小的包子。
小孩儿们嘴里叼着包子,大部分发疯似的往外跑,只有少数寻个安静的角落,默默啃着菜馅儿馒头,时不时往窗户里张望一眼。
寇仲和徐子陵不与他们争抢,笑嘻嘻地看着女子:“贞姐,我们就随便说说。”
“这是你们的。”贞姐把最后两个包子塞他们手里,“下午还听不听课?”
寇仲拨浪鼓摇头:“不听不听,若不是为着这顿饭,我才不耐烦听白老夫子讲这些有的没的。”
“就是因为你们不知道读书的好处,大娘才用一顿饭逼你们旁听。”贞姐曲起手指,瞧他们的脑袋瓜,“两个不知好歹的小子。”
徐子陵连忙讨饶:“贞姐饶命,小仲就是嘴巴说说,咱们可是风雨无阻,天天过来听课。”
“你们是风雨无阻,天天过来吃饭。”贞姐没好气地说,却也不再为难两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