汴京码头, 仓储货栈。
粗壮的灯烛点亮昏暗的房间,撑伞的黄衣女子与白巾壮汉泾渭分明,门开着, 里面是两个对坐的旧相识。
雷媚挑起眉梢,看向支头坐在椅子上的故人, 粲然一笑:“怎么是你啊?”
“你以为我想来吗?”钟灵秀唉声叹气, “我也不想的。”
她一直不喜欢黑-帮事业,但杨无邪有句话说得很对,这是苏遮幕的心血,也是苏梦枕的事业, 于情于理,这些小忙不能不帮, 苏文秀可不是绝情的人, 而且,三天没睡觉的牛马太可怕了,她怕杨无邪猝死。
遂代班前来, 半死不活地参与灰色行动。
雷媚问:“有件事情我很好奇。”
“啥事?”
“你为什么不是蒙着脸, 就是易容?”雷媚闲话家常似的,“我记得你长得不错啊。”
“你说得对。”钟灵秀点头, 矜持道, “我很漂亮, 不比你差。”
雷媚探过身, 盯住她的双眼:“那你为什么不露脸?”
“你怎么好意思问?”钟灵秀佯作惊异,“叔叔活着的时候就和我说, 你们雷家有变态, 喜欢小女孩, 他说错了?你看看你, 几岁跟着雷损的,这都多少年了咋还没弄死那老头?”
“你说的是雷滚?”雷媚若无其事,“他这两年不行了,比从前安分。”
钟灵秀呵呵,心想我当然知道,他安分全靠钟仪一巴掌,应该萎得不能再萎,别说小女孩,小男孩也不顶用,除非用屁股,那还能感受到男人和男人之间的快乐。
但她没接话茬,继续苦口婆心地追问:“你图雷损什么啊?他又老又丑还残,你怎么下得了嘴,还是说他答应自己死了,六分半堂归你继承?”
雷媚终于变色:“够了!”
她看起来被戳中了痛脚,可钟灵秀感知得到,她的情绪毫无波澜,冷静至极。
简而言之,装的。
真会演。钟灵秀腹诽两句,表露出苏文秀的一面,殷切期盼童年故交回头是岸:“怕人说就离开他啊?还是说你有别的情人?”
雷媚的心绪极其细微的波动了一下,似蜻蜓点水,若非灵觉如神,怕也要忽略这一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