年底的汴京,笼罩在蔡京再次拜相的阴霾之下。
但这并不妨碍钟灵秀的好心情,飞雪季节,她坐在玉塔窗台,轻敲拍子:“昨夜雨疏风骤,浓睡不消残酒。试问卷帘人,却道海棠依旧。”
苏梦枕捧着手炉看信,闻声道:“我听过这首词,好像是李格非的女儿作的。”
钟灵秀点点头,李格非是苏门后四学士之一,和苏门四学士一样,和苏轼有文学上的传承关系,属元祐文坛,他的女儿就是大名鼎鼎的李清照。
这首如梦令创作在赵佶登基前一年,名动汴京,彼时,苏梦枕已经是金风细雨楼的楼主,有所听闻不足为奇。
“你在高兴什么?”他问。
“不告诉你。”
大宋党争,积弊已深,数代帝王都不能解决。蔡京是新党,可新党就都是坏的吗?旧党被打压,难道就都是好人?王安石变法的对与错,千年后犹且争论不休,何况当代。
故此,要以旧党攻讦蔡京,等于陷入原本的党争怪圈,绝不可取。
但党禁,禁的不止是在籍的党人,还有他们的弟子、族亲、姻亲,照理皆不可出仕为官。可这只是规定,具体到个人是否在株连之列,全看操作者的想法。
赵、李两家就是一个典型的例子。
李格非属于苏门,是旧党,女儿李清照嫁给赵明诚,但赵明诚的爹赵挺之是新党,两家曾经对立。然不久后,赵为蔡京所陷害,污蔑他庇佑元祐党人,惨遭清算病逝。
钟仪通过虞仙姑,靠近元祐党人,是因为没有别的选择——正经的朝臣,谁勾搭道士术士啊,都是奸佞在媚上,需要另辟蹊径的人,都有动弹不得的理由。
但她又不能为旧党张目,否则党争又起,互相清算,加速完蛋。
李清照是一个极妙的切入点。
她深陷两党争端,爹和公公一旧一新,都没有好结果,自己还是闻名天下的女词人。
如果能够通过她有所动作,或许能有新的气象。
现今终于等到了。
李清照从虞仙姑口中得知了青莲宫主的事,主动写信前来,还附上两首词作。
钟仪已经回信,邀她开春到汴京。
如何能叫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