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给自己算过命,今年有一大劫,能不能过,皆是未知之数。”苏梦枕望向窗外,“那天,我从别院回到山上,灯都亮着,有一刻,我清楚地预感到自己要死了。”
他轻声道,“我坐在轿子里,有一瞬间,我觉得是我的死期,我想交代老刀和上官两句话,却找不到他们。我看见了雷纯和狄飞惊……这不可能,山上和六分半堂的地道都堵了,只留下别院和山上、踏梅寻雪阁的两条路,假如有万一,楼中弟子可以隐蔽撤离,又或是潜入六分半堂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想到这里就醒了,小石头回来,告诉我他已经救出亲人,又问我,白老二叛变,是不是真的。”苏梦枕叹口气,“我只来得及和他说,如果我死了,就由他接任风雨楼,把他吓坏了。”
他回忆彼时的异样,竟分不清是梦,还是冥冥之中真的发生过,“可这句话,我好像才说过一次。”
“正常。”钟灵秀想,也许某个平行时空里,苏梦枕就真的死在了这天,但不能这么和他说,“你最忌惮的就是六分半堂,最想托付的就是小石头,昏迷的时候,这两件事还在你心里,大脑就预演了一次。”
事情已经过去,苏梦枕也没多纠结:“或许吧。”
他切入正题,“这次,你算是和蔡京完全撕破脸,接下来他必有行动。不止是他,你对有桥集团也要多加小心,米苍穹隐忍多年,出手即杀张三爸,接下来,汴京江湖怕是要乱上一阵。”
“蔡京那边,我一直叫雷纯盯着。”钟灵秀沉吟,“米苍穹那边,问题不大。”
在她看来,蔡京有历史加成,一有不慎杀了等于没杀,抑或是杀了也白杀,米苍穹的武功再厉害,顶天了是武侠文的boss,好对付得多。况且,太监毕竟是太监,又不是汉朝明朝,没有太监把持朝政的时候,不会比背靠突厥的毕玄难对付。
真正要慎之又慎的,从来都只有一个人。
她留着蔡京不杀,就是怕蔡京死后,来不及处理赵佶,便引出难以料理的蝴蝶效应。
“总之,这些事我会料理,你就好好养伤,顺便履行赌约。”她笑话,“记得,请戚少商喝酒。”
苏梦枕问:“你是想看我笑话,还是劝我拉拢他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