很多年以后,钟灵秀依然会回忆起自己单挑洪水的夜晚。
农历五月的夏夜,洪水寒冷、腥臭、脏污,她穿着家常道袍,戴着鲁妙子做的琉璃面具,执剑立在潮头。据说剑锋所指之处,水龙狂怒却不能寸进半步,堪称神迹。
据说就是说,她自己完全不知道情状。
空间转移需要全神贯注,她既无暇在意姿态是否优美,也没空思考值不值得,安不安全,能不能行。
——良心做出决定后,其余利弊已无从考量,只求问心无愧。
——人这一生,总有一些时刻,完全不必多思多虑。
——多思便顾虑对错,多虑便犹豫生死。
钟灵秀在这一刻,眼中便只有无限延展的空间,和不断涌来的洪水。
情况非常不妙。
空间转移的难度,与她的真元储备、转移的距离、物体的质量密切相关。
此前带着黄金,她几乎寸步难行,百米的距离还不如轻功窜一下,且携带物品就要贯彻真元,远比充盈力量的道体艰难得多。眼下的情况比起携带三吨的黄金,难上数十乃至数百倍。
这可是洪水。
她取了个巧,没有直接对水下手,而是以剑刃所指的一线空气为沟壑,无限拉长这一小截的距离。
空间无限延长,洪水的速度却也不慢。
10米每秒,还是20米每秒?
即便她能够将空间延长至100米,争取的不过是10秒的宝贵时间。
事实也差不多。
不过转瞬,她的真元就消耗了三分之一,逼得她不得不后退,毕竟1米变100米的难度,1米变100米再变200米的难度不可同日而语。
她一步步后退,一寸寸延长,不到五十步的距离,真元已经消耗殆尽。
就好像上一次赶路,身体疲累到极致,精神亦被消耗一空。
可上次,她能躲到密室里睡大觉,今天却还不能退步。
人还没有撤离完毕。
她的背后,还有许多鲜活的生命。
没有分毫犹豫,钟灵秀咬紧牙关,继续压榨身体的潜能。人体是一座宝库,随着武功越来越高,她已经越来越少取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