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知从何时起,苏梦枕渐渐恢复了意识。
他冰冷麻木的四肢又有知觉,指尖渐渐回暖,模糊溃散的意识重新凝聚,又能恍惚地泛起一些片段,但他记不起这是几时的事,也忘记发生什么,意识在海洋中沉浮许久,方才艰难地挣扎出水面。
然后,神智慢慢清晰,他忽然记起了她的脸,于是奋力睁开眼睛。
阳光照亮床帏。
苏梦枕艰难地开口:“我在哪儿?”
“公子醒了。”茶花立即放下手头的活计,给他倒一盏温水,流畅道,“在塔里,公子已经昏迷一天一夜了。树大夫说,公子的脉象还算稳健,要不要让他再来把一次脉?”
苏梦枕已经认出自己的房间,立即问:“钟仪呢?”
“呃,宫主无恙,还在青莲宫,筹备明日祭祀。”茶花不知道该怎么复述前夜的混乱,干脆略过,小心翼翼道,“就是大小姐——”
他蹙眉:“文文怎么了?”
“青莲宫主说,大小姐消失了。”杨无邪进门就听见这句话,斟酌地说出口中打转无数遍的说辞,“她是为了让钟仪成仙,才、才走的。”
苏梦枕没明白:“什么?”
杨无邪不得不重复当日的对话,他询问钟仪,钟仪承认苏文秀是她的三尸,并在自己成仙前消失。
当然,消失是委婉的说法,道家素来有斩三尸之说,钟仪要成仙,就要消灭己身的贪嗔痴,苏文秀大概率是死了,留下的只是得道成仙的青莲宫主。
“你说错了。”苏梦枕放松下来,接过茶花手中的茶盏,慢慢喝完温水,干涩的喉咙恢复顺畅,“文文没有死,她是回去了。”
杨无邪一怔:“回去?”
“她不是说了,自始至终,只有一个钟灵秀。”苏梦枕镇定道,“钟仪之所以叫钟仪,是因为灵秀不在,找回她,她才能成仙。”
茶花有点迷惘:“那她现在究竟是钟仪,还是大小姐?”
“都是,都不是。”苏梦枕无意多说,转而问,“米苍穹呢?”
“米有桥昨天就离开了禁苑,说是回乡探亲。钟仪说他只有三个月的寿命,恐怕不会有假。”杨无邪严肃起来,“方小侯爷也死了,死于中毒,下手的人应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