宗人府从来不是个热闹的地方。
高墙深院,朱门铜钉,连风到了这里都要矮三分。
宁王坐在上首,面前摊着张写了一半的自辩折子。
不是因为写不出来,是因为他在等。
等他的儿子回来。
姜钰过午出门的时候说过,去找沈伊吃酒,天黑前便回。
如今日头早已落尽,廊下的灯笼都点了
宗人府的角门也上了锁,那小子却还没回来。
“越来越不像话了。”
宁王低声说了一句,语气里却没有多少怒意
倒像是一个父亲在念叨不听话的儿子。
说完,正想要叫人去应天府的方向迎一迎
门外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宁王皱了皱眉,刚抬起头。
门被撞开了。
冲进来的是宗人府的主事周庸,平日里算是稳重的一个人。
“周主事?”宁王搁下笔,声音平静,“可是陛下有请?”
周庸张了张嘴,又闭上,喉结上下滚动了好几回,才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
“宁王爷,世子……世子他……”
“钰儿怎么了?他不是去吃酒了吗?”
“这个时辰也该回来了,是不是又喝多了躺在街上?
还是跟人打架被应天府扣了?”
宁王替姜钰找了无数个理由,每一个都比前一个更轻,轻到他自己都不信。
看着宁王的笑容,周庸扑通一声跪在地上,声音发颤地说
“王爷……世子被人杀了!”
话落,宁王坐在椅子上,一动不动。
他没有问“谁杀的”,没有问“怎么杀的”,甚至没有问“在哪里杀的”。
只是坐在那里,像一尊石像,脸上看不出悲喜,看不出愤怒,什么都看不出。
周庸不敢上前,也不敢退下。
因为现在的宁王,像一口枯井,什么都打不上来了。
过了很久,宁王才缓缓侧过眼,开口问道
“你……说什么?”
“世子被人杀了......”周庸伏在地上,不敢抬头地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