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5章 器者,终身之符也。(2 / 4)

这不就是冯衍现在的处境吗?

冯衍老了,门下的人开始散了。

为什么?因为冯衍只做了“事”,没有做“人”吗?

不,冯衍做了人,他教了魏逆生。

可魏逆生还没长成,还没穿上紫袍,还没能替老师撑起那片天。

魏逆生提起笔,落墨。

【管仲相桓公,霸诸侯,功也。然孔子曰其器小,何也?

功者,一时之业也;器者,百世之基也。功大而器小,故功成而业败。】

他写管仲的“功”。

九合诸侯,一匡天下,不以兵车,这是大功。

他写管仲的“器小”。

不知礼,不知让,不知身后之事。

身死而政息,霸业亦随之速亡。

【夫为相者,当以器为先。

器大者,功不必大,而泽可远

器小者,功虽大,而泽易竭。

故圣人论人,不观其功,观其器。

功者,一时之表也

器者,终身之符也。】

写到“器”字时,魏逆生想起冯衍挂在花厅里的那三件紫袍。

那不是功,那是器。

三朝老臣,历经风雨而不倒,不是因为每件事都做对了

而是因为器量大,容得下风雨,容得下是非,容得下天下。

【管仲之器小,非其才之罪,乃其学之不足也。

管仲以霸术佐桓公,非以王道佐桓公。

霸术者,利也;王道者,义也。

利可以一时合诸侯,不可以百世安天下。】

开头自述写完,接下来就要论自己的观点和点题之笔了。

于是魏逆生整了整衣袖防止沾墨,提笔再写。

【何以言之?臣尝观管仲之所为,有三失焉。】

【一曰不知礼。桓公会诸侯,葵丘之盟,束牲载书而不歃血,此盛举也。

然管仲不能导桓公以礼让,反教之以力服。

八百年之周室,管仲不能扶之使正,而假其名以济私。

故孔子曰“邦君树塞门,管氏亦树塞门”,其僭礼如此,器之小可见矣。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