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
冯衍看着他,没有说话。
沈端也不绕弯子了,直直地看着冯衍。
“你就那么相信你的弟子?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魏逆生,你收他为徒,教了他三年多。
送他去文渊阁观政,让他认陛下为君父,把所有的宝都押在他身上。
可你想过没有,你的门生,真的认可他吗?”
冯衍没有立刻回答。
而是端起茶盏,慢慢地喝了一口,然后放下,看着沈端,笑了一声。
“沈端。”冯衍开口了,“你这是故地重游啊。”
沈端的眉头皱得更紧了。
“你当年从桂林府进京,一步一步往上爬,爬到了今天的位置。”
冯衍的目光落在沈端脸上
“你是怎么做的,你自己心里清楚。”
沈端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,很快又恢复了平静。
“冯衍,我今日来,不是来跟你翻旧账的。”
“翻旧账?”冯衍摇了摇头,“老夫不是在翻旧账。
老夫是在告诉你,现在朝堂上的问题,跟当年一模一样。
你当年是怎么上来的,怎么跟老夫对立的,你自己清楚。
你的门生会怎么做,你比老夫更清楚。”
沈端沉默了。
“沈端,你我都是聪明人。
你今日来,不是来问我的门生认不认可魏逆生。
你是来问我,我什么时候死。对吧?”
这句话说得太直了,直得像一把刀,捅破了两人之间那层薄薄的窗户纸。
沈端没有否认。
同样端起茶盏,又抿了一口,然后放下,抬起头,看着冯衍,难得坦诚。
“冯衍,你已经七十多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若逝。”沈端说出这三个字时,语气迟疑了一下
“冯党散了,朝堂上还有谁能跟我抗衡?
陛下没有理由留住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