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如墨。菜鸟A队的七个人在山林中穿行了将近四个小时,终于抵达了地图上标注的第一个集结点。这是一片位于两座山之间的凹地,四周是密不透风的灌木丛,头顶的树冠遮住了月光,只有偶尔几缕光线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,在地上画出一道道银白色的光斑。
顾长风走在队伍的最前面,脚步轻得像猫。他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着光,像两盏被调到最低亮度的灯。这是爷爷教他的本事——夜里走路,不能靠眼睛,要靠耳朵和直觉。脚下的枯叶要踩在边缘,不能踩中间,中间会发出声响。树枝要提前拨开,不能让它弹回去,弹回去的声音能传出五十米。呼吸要用鼻子,不能用嘴,嘴里的热气在冷空气中会变成白雾,五十米外都能看到。
他走了大约一百米,突然停下来,右手举过头顶,握成拳头。这是侦察兵的标准手语——停止前进。
身后的六个人同时停下。没有人说话,没有人问为什么。在地狱周里,他们学会了信任。信任前面那个人,信任他的判断,信任他的眼睛。如果他停了,你就停。不需要理由。
顾长风蹲下来,目光扫过前方的密林。他的耳朵竖起来,捕捉着每一点声音——风声,树叶声,远处猫头鹰的叫声,还有……没有,没有不该有的声音。但他不放心。爷爷说过,太安静的地方,往往有问题。
他转头,朝后面低声喊了一句:“强子,电台。”
强子从队伍中间快步上前,卸下背上的单兵电台,把通话器递给顾长风。电台是临行前灰狼发的,老式的PRC-77,笨重得像一块砖头,但在山区里信号比任何新式电台都稳。顾长风接过通话器,按下了发射键。
“鸟巢,鸟巢,菜鸟A队呼叫。我们已到达指定位置,完毕。”
电流声在耳机里嘶嘶作响。等待的几秒钟像几年一样长。
监控室里,高中队坐在一张折叠椅上,手里拿着报话器。灰狼站在他身后,盯着墙上的地图。地图上标注着菜鸟A队的行进路线——一条弯弯曲曲的红线,从营地出发,穿过四座山头,延伸到九十公里外的B控制点。红线上已经画了一个小圆圈,代表菜鸟A队已经到达了第一个集结点。
高中队按下发射键,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:“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