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四点。菜鸟A队和B队终于回到了营地。
十二个人站在营地中央的空地上,浑身湿透,嘴唇发紫,眼睛布满血丝。作训服被灌木刮得破破烂烂,膝盖和手肘的地方磨出了洞。强子的手上磨出了血泡,老炮的肩膀被担架压出了一道紫印,小庄的脚底打了三个水泡,伞兵的腿在发抖——不是因为害怕,是累的。
顾长风的腰疼得像要断了,但他站得笔直。
高中队和马达站在他们面前。高中队背着手,脸上的表情冷得像冰窖。他看着这十二个浑身是泥、狼狈不堪的菜鸟,嘴角微微抽了一下——不是笑,是一种“我等你们很久了”的表情。
他学着七个人的样子,夸张地喘了两口气,胸口一上一下的,像一条被冲上岸的鱼。
“你们是老太太吗?”他的声音不大,但每一个字都像刀子,“这点路,走得比蜗牛还慢。我八十岁的老母亲都比你们走得快。”
“报告!”顾长风站得笔直,“因为避免埋伏,我们选择重新穿越无人区。多走了大约十五公里山路。”
高中队看着他,眼睛眯了起来,像一只审视猎物的鹰:“你觉得我会表扬你吗?”
“报告,不会。”
“知道为什么不会?”
“因为——时间就是生命。绕路耽误了时间,伤员可能因为抢救不及时而牺牲。”
高中队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,很快又恢复了冷漠:“你倒是挺明白。那你知道你们耽误了多少时间吗?”
“报告,大约四小时。”
“四小时。一个重伤员,失血四小时,你知道意味着什么吗?”
“报告,意味着——”
“意味着他已经死了。”高中队打断他。
他蹲下来,拉开背囊的拉链,从里面掏出一块石头。石头湿漉漉的,水从指缝里往下滴。他把石头贴在脸上,一股冰冷的寒意从他的手掌蔓延到他的侧脸。他用手指擦去脸上的水,看着湿透的手指,脸上的表情从冷漠变成了怒意。
他站起来,举起那块湿透的石头,在十二个人面前晃了晃。
“谁能告诉我,为什么伤员浑身都是水?”
沉默。
“我问你们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