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。不是笑,是一种“我被你气到了但气完之后发现没那么紧张了”的松动。他深吸一口气,又吐出来,声音比刚才稳了不少:“谢谢啊。我现在好多了。”
史大凡看了他一眼:“让我骂,还谢我。这叫犯贱。”
“犯贱”两个字说得很轻,但机舱里几个人都听到了。老炮的嘴角抽了一下,强子把脸别过去假装在看窗外,小庄低下头,肩膀微微抖了一下。耿继辉坐在最里面,闭着眼睛,但嘴角也翘了起来。顾长风靠在座椅上,看着邓振华和史大凡这一来一回,心里那块石头松了一点。他没有插嘴,因为他知道,有些话不需要他说。史大凡这个卫生员,不仅会治身上的伤,还会治心上的。
强子从座椅上直起身,看着邓振华,声音闷闷的,但很实:“换个思路想想。来特种部队之前,不就在等这一天吗?”
邓振华看着强子,沉默了几秒,然后点了点头。他的手从枪托上松开了,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,像是在给自己打拍子。但他的手还在微微发抖,不是害怕,是那种肾上腺素开始分泌时的生理反应——心跳加快,肌肉紧绷,手心出汗。他控制不住,越控制越抖。
邓振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发抖的手指,把它们攥成拳头,又松开,又攥成拳头。他抬起头,看着史大凡,嘴唇动了一下。
“卫生员,你说这狙击步枪一枪打到脑门上,会是什么场面?”
史大凡歪着头想了想,表情认真得像在回答一道考题:“哇,那厉害。豆腐脑啊。”
邓振华的眼睛亮了一下,像是找到了一个可以抓住的东西:“我想问的就是这个。”他的声音突然快了起来,“你说那个小姑娘,她能看到吗?”
这个问题没有人回答。机舱里安静了一下。
小庄从座椅上直起身,声音不大,但很认真:“她才七岁。如果让她看到了,肯定是一辈子挥之不去的噩梦。有没有什么办法,能够不让她看见?”
他的目光从顾长风扫到耿继辉,从耿继辉扫到高大壮,最后停在机舱天花板上。没有人回答他,他又说了一句:“我们不光是要救人质的命,更不能让她留下阴影。要不然,她一辈子都会出不去。”
邓振华看着小庄,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枪。他的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