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一股消毒水的味道,混着橡胶和金属的气味。
车门关上了。救护车驶出停车场,汇入城市夜晚的车流中。警笛没有开,只有发动机低沉的轰鸣。车窗外的霓虹灯一盏一盏地闪过,红的、绿的、蓝的,照在七个人的脸上,一明一暗。
顾长风靠在车厢壁上,开始检查装备。他把步枪从胸前摘下来,拉枪机检查膛内无弹,保险关好,又卡回去。他摸了摸胸前的弹匣袋,四个弹匣,每个都按了一下确认卡紧。手枪从枪套里拔出来看了一眼,又插回去。匕首从腿侧抽出来,拇指在刀刃上刮了一下——锋利。他的动作不快不慢,每一步都很稳,像是在做一件重复了无数遍的事情。
其他六个人也跟着他开始检查装备。耿继辉检查完自己的,帮老炮看了一眼他的爆破装置,确认引信和雷管分开放置。强子把头盔的搭扣紧了又松,松了又紧,反复了三次。小庄把步枪的瞄准镜盖子打开又盖上,打开又盖上。史大凡把急救包从背包里抽出来,拉开拉链,把里面的东西一件一件地数了一遍——止血带、绷带、止血粉、气胸穿刺针、手术刀、碘伏棉签。数完,合上,塞回去,又抽出来,又数了一遍。
邓振华没有检查装备。他坐在角落里,抱着狙击枪,眼睛盯着车窗外的黑暗,不知道在想什么。他的嘴唇在动,但没有声音。
顾长风从警察手中接过一张照片,照片是打印的,彩色,有点模糊,像从监控截图上放大出来的。一个七岁的小女孩,扎着两个小辫子,穿着粉红色的连衣裙,手里拿着一个冰淇淋,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。背景是一个公园,有草地、有秋千、有别的孩子在跑。
顾长风看着那张照片,看了两秒,然后把照片递给旁边的小庄。小庄接过去,看了一眼,没说话,递给强子。强子看了一眼,递给老炮。老炮看了一眼,递给耿继辉。耿继辉看了一眼,递给史大凡。史大凡看了一眼,递给邓振华。
邓振华接过照片,盯着看了很久。他的手指捏着照片的边缘,捏得很紧,边角被捏出了褶皱。他的嘴唇不再动了,眼睛盯着照片上那个小女孩的笑脸,呼吸变得很慢,很沉。
“她叫什么名字?”邓振华的声音很轻。
顾长风没有回答。他不知道。
邓振华把照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