邓振华和史大凡跟在后面。
帐篷里黑着灯,七八个炊事兵横七竖八地躺着。最里面靠墙的那张行军床上,一个胖乎乎的中年男人四仰八叉地躺着,呼噜声最大,震得床板都在抖。炊事班班长,马大勺,外号老马。
顾长风蹲在老马床边,伸手拍了拍他的脸。不轻不重,刚好能把人拍醒。
“老马。老马!”
老马的鼾声停了,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。他看到了顾长风的脸——迷彩涂得很厚,但那双眼睛他没认错。在侦察连当副排长的时候,这小子半夜来偷馒头,被他揪着耳朵拎回去过好几回。
“顾……顾长风?”老马的声音沙哑,像是被人从梦里拽出来的,“你他妈怎么在这儿?”
“演习,老马。我们是红军。”顾长风嘿嘿一笑,“路过老部队,来看看您。”
老马愣了一下,然后看到了蹲在顾长风身后的邓振华,又看到了面无表情的史大凡。他的眼睛慢慢瞪大,嘴巴张了张,想喊人。
“别喊。”顾长风把手指竖在嘴边,从口袋里掏出一支口红,在老马面前晃了晃,“您看这是什么?”
老马盯着那支口红,脸色变了。“你……你要干什么?”
“跟您问个好。然后您继续睡。”顾长风转头看了史大凡一眼,“耗子。”
史大凡无声地走过来,从背包里掏出喷雾瓶,对准老马的鼻子轻轻按了一下。一股几乎看不见的薄雾喷出,老马的眼睛翻了一下,脑袋歪在枕头上,鼾声又响了起来,比刚才更沉、更均匀。
顾长风用口红在老马脖子上轻轻划了一下,留下一道红色的痕迹。然后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,贴在老马的额头上:“炊事班已瘫痪,早餐停供。”落款画了一个狼头,龇着牙,笑眯眯的。
“老马,对不住了。回头演习结束,我请您吃饭。”顾长风站起来,拍了拍膝盖上的泥,走向下一个行军床。
一个、两个、三个……炊事班的八个兵,一个一个被拍醒,一个一个看到顾长风的脸,一个一个瞪大眼睛,一个一个被史大凡的喷雾迷倒,一个一个脖子上多了一道红印子,额头上一张纸条。
最后一个兵被迷倒后,顾长风站在帐篷中间,环顾四周。八个炊事兵横七