敖寸心坐在床榻边,手还贴在龙蛋上,心却像是被扔进了西海最深处的漩涡里,翻涌不休。
那个声音没有再响起。
可那些话,却像刻在她脑子里一样,一遍遍地回放。
刁蛮任性。小肚鸡肠。作天作地。
和离。早死。一个人孤零零的。
敖寸心活了这么多年,从来没有人这样说过她。
她是西海龙宫最小的公主,父王母后疼着,三个哥哥宠着,从小到大,谁不是捧着她、让着她?
就算嫁给了杨戬,就算偶尔闹些小别扭,她也从来不觉得自己有错——她是公主啊,她放下身段嫁给一个逃犯,她用自己的龙珠救了他的命,她跟着他东躲西藏吃尽了苦头,她凭什么不能闹?凭什么不能让着他多哄哄她?
可是……
她的手轻轻摩挲着蛋壳,那温润的触感让她纷乱的心稍稍安定了些。
可是,那个声音说,她会把这些都作没。
会把杨戬的愧疚作没。会把他的耐心作没。会把这段婚姻作没。最后,把自己也作没。
“你到底是……”她张了张嘴,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,“是谁?”
蛋里一片寂静。
敖寸心盯着那枚龙蛋看了很久很久,久到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,久到宫女进来点了灯又退出去。
然后,她慢慢地,慢慢地,把额头抵在了蛋壳上。
“如果你说的都是真的……”她闭上眼睛,声音有些发颤,“那我该怎么办?”
没有回应。
可敖寸心却忽然觉得,蛋壳里传来了一阵极其微弱的颤动,像是那个小小的生命在回应她,在告诉她:我在这儿,我陪着你。
她的眼泪又落了下来。
但这一次,不是委屈,不是恐惧,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……感动。
她的孩子,还未出生,就在为她操心。
她的孩子,知道她将来会做错什么,想要救她。
“好。”她轻轻说,像是说给龙蛋听,又像是说给自己听,“我改。”
改掉刁蛮任性。
改掉小肚鸡肠。
改掉动不动就吃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