观音菩萨走后,灌江口的日子表面上恢复了平静。可敖寸心知道,那只是表面。
杨戬出门斩妖的次数更少了,即便出去,也多半在附近转转,不到半天就回来。
他没有再提观音菩萨的事,但敖寸心能感觉到,他在想什么——每次她抱着龙蛋坐在院子里,他都会多看几眼,目光里有审视,有担忧,还有一种她说不清的东西。
他没有全信她的话,但他也没有不信。
这已经够了。
三天后的傍晚,杨戬从外面回来,脸色比平时沉了几分。敖寸心正在院子里收衣服,看见他的表情,心里咯噔了一下。
“怎么了?”她问。
杨戬走过来,帮她取下晾衣绳上最后一件衣衫,叠好,放进篮子里。动作很慢,像是在斟酌什么。
“今天去了趟方寸山。”他说。
敖寸心手一顿。“去看师父了?”
“嗯。”杨戬把衣篮放在石桌上,转过身来看着她,“悟空下山了。”
敖寸心的心跳漏了一拍。下山了——那只猴子,下山了。
“师傅说,他学艺已成,该回去看看他的猴子猴孙了。走的时候,师傅叮嘱他,不要仗着本事惹是生非,不要到处炫耀,不要……”
他没有说下去。敖寸心知道他想说什么——不要惹事。可她也知道,那只猴子一定会惹事。不是他不听话,而是有人想让他惹事。
“你觉得他会惹事?”她轻声问。
杨戬没有回答。他走到鱼池边,看着池里抢食的锦鲤,沉默了很久。
“他走的时候,”杨戬的声音很低,“我跟他说了几句话。”
敖寸心走过去,站在他身边。
“我让他不要去龙宫抢宝贝,不要去地府惹麻烦,不要跟任何人炫耀自己的本事。他答应了。”
敖寸心看着他的侧脸。夕阳照在他脸上,将他的轮廓映得格外分明。
她忽然觉得心疼——杨戬是什么样的人?他从不求人,从不低头,从不跟人多说一句废话。可为了那只猴子,他去叮嘱了,去劝了,去做了一个师兄该做的事。因为他信了她的话——信了那个“直觉”。
“他会记住的。”敖寸心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