儿!她在外面受苦,你就不心疼吗?”
“心疼?”龙王的声音忽然变了,不再是愤怒,是一种苍凉的、疲惫的、像是在问自己,“我心疼又有什么用?她自己选的路,她自己走。我心疼她,她就不受苦了吗?我心疼她,那个河伯就不赶她走了吗?”
他转过身,背对着龙母,看着墙上的海图。海图上画着四海,画着三界,画着龙族曾经的疆域。他站在那里,背影很直,可杨念心觉得,那个背影看起来有些佝偻。
“外公。”一个奶声奶气的声音从后面传来。龙王没有回头。“外公。”又一声,比刚才大了一点。龙王还是没回头。
杨念心走过去,走到他面前,仰着头看他。龙王的脸上没有表情,可他的眼眶是红的。他没有哭,可他比哭了还让人心疼。
“外公,你不许这样说爹爹。”杨念心伸出手,拽住了龙王的胡须,轻轻拉了一下。龙王低下头,看着这个小小的孩子。她的手很小,握着他的胡须,握得很紧。
“爹爹是世界上最好的爹爹,”她认真地说,一字一顿,“外公不许说爹爹不好。”
龙王看着她,看了好一会儿。那双眼睛里翻涌着很多东西——愤怒、心疼、愧疚、无奈,还有一种她看不太懂的、很深很深的东西。他忽然蹲下来,跟杨念心平视。
“念心,”他的声音很低,低得像是怕被别人听见,“你觉得你爹爹好吗?”
“好。”杨念心没有犹豫。
“他对你娘好吗?”
“好。”
“他……有没有让你娘受过委屈?”
杨念心想了一会儿。“以前有,后来没有了。有了念心以后,爹爹就对娘亲更好了。”
龙王沉默了很久。他伸手从杨念心手里把自己的胡须轻轻抽出来,摸了摸她的头。
“你爹爹比你姨父强。”他说,声音很轻,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。
然后他站起来,走到桌前,把那封信捡起来,展开,又看了一遍。
这次看得很慢,一个字一个字地看。看完之后,他把信折好,塞进袖子里。
“我去一趟洞庭湖。”他说。
龙母抬起头,泪眼模糊地看着他。“你……你不怪她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