气。你知不知道?”
“知、知道……”
“你不知道。”龙王松开手,站起来。“你知道的话,就不会这样对她。”
他一脚踩在河伯的手指上。河伯惨叫一声,声音尖锐得像是杀猪。龙王没有收脚,慢慢地碾,一寸一寸地碾。
骨碎的声音很轻,轻得像是踩碎了一块饼干。河伯的惨叫声越来越弱,越来越弱,最后只剩下喘气的声音。龙王收回脚,低头看着他。
“你是河伯,管着这一方水域。朕今天告诉你,这一方水域,从今以后,没有了。”他抬起头,看着那片冰封的湖面,看着冰层里冻着的那些鱼虾蟹蚌。
“你们,都给她陪葬。一亿条命,赔朕女儿受的苦。够了。”
他转过身,走回茅草屋里。龙女还缩在角落里,抬着头看着他,眼泪无声地流。“父王……”
龙王蹲下来,轻轻地把她抱起来。她的身子很轻,轻得像一把枯草,骨头硌着他的手臂,硌得生疼。他把她的头靠在自己肩上,一只手托着她的背,一只手揽着她的腿,像小时候抱她那样。
龙女趴在他肩上,哭得浑身发抖。“父王……女儿错了……女儿不该不听你的话……女儿不该嫁那个人……女儿不该……不该这么多年都不回来……”
龙王没有说话。他的眼眶红得像是在滴血,可他没有哭。他只是抱着她,一步一步地走出茅草屋,走过那片冰封的湖面。
他的脚步很稳,稳得像是在龙宫里散步,像是怀里抱着的不是一把枯骨,而是那个小时候趴在他肩上睡觉的小公主。
杨念心站在冰面上,看着龙王走过来。她没有说话,只是伸出手,握住了龙女垂下来的手。
那只手很瘦,很凉,骨节突出,满是冻疮。她握着那只手,把自己小小的温度传过去。
“姨母,念心来接你回家了。”
龙女低下头,看着这个小小的孩子。她的眼睛很亮,亮得像西海最深处的龙炎。
她没有见过这个小龙女,但她叫她姨母,想来是那个哥哥家刚生的孩子,她笑了笑,笑着笑着,眼泪又流了下来。“好,回家。”
龙王抱着龙女,一万海族兵马列队在后,浩浩荡荡地往西海的方向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