拖出一条湿漉漉的血痕。
河伯。
后面的那个,是蚌精。
她的身体还是女人的身体,可她的背上原本背着一个壳。
蚌壳。
那壳本该是完整的,光滑的,有漂亮纹路的,可她的壳不见了。
整个壳被剥掉了,露出里面的肉,白生生的,嫩生生的,血淋淋的。
肉上糊着一层黏液,混着血水,一滴一滴地往下淌。她的头发散着,披在脸上,遮住了大半张脸,可遮不住她嘴里发出的那种声音——不是哭,不是喊,是一种从喉咙最深处挤出来的、断断续续的、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的呜咽。
她趴在地上,动不了,她的壳被剥了,她连站都站不起来了。她被两个虾兵拖着,像拖一袋垃圾。
寝殿里安静了。安静得能听见珊瑚生长的声音。
敖逸手里的筷子掉在了桌上,发出一声脆响。他没有捡,他的脸色白了,嘴唇在发抖。他看了那两个人一眼,就转过头去,不敢再看。
敖瑶捂住了嘴,眼睛瞪得大大的,脸色白得像纸。敖泽年纪最小,他看了河伯一眼,又看了蚌精一眼,“哇”的一声哭了,扑进敖瑶怀里,浑身发抖。
龙母没有说话,她看着那两个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的东西,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。她恨他们。她恨不得亲手杀了他们。可她看着他们的样子,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东西,不是同情,是厌恶,是那种看到脏东西时本能的厌恶。
敖寸心的手攥紧了,指甲嵌进掌心里,攥得生疼。她认出了那个像龙虾一样的东西——河伯。
她妹妹嫁的那个人。
她当初去劝妹妹不要嫁,妹妹不听。她恨妹妹不听话,可她更恨这个人。是他骗了妹妹,是他害了妹妹,是他让妹妹在外面受了这么多年的苦。她看着他被拔掉了所有的腿和钳子,心里没有一丝怜悯。活该。
杨念心坐在椅子上,手里还捏着一颗没吃完的丹药。她看着河伯,看着蚌精,看了很久。
她没有害怕,没有恶心,也没有同情。
她只是在想,外公是怎么做到的?
拔掉龙虾的腿,一只一只地拔,要拔多久?剥掉蚌壳,一片一片地剥,要剥多久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