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来的日子,灌江口恢复了平静,可杨念心知道,这种平静底下藏着什么东西,像水面下的暗流,看不见,摸不着,可她知道它在那里。
她的角还在长。每天早上醒来,第一件事就是伸手摸摸头顶,那对小角一天比一天硬,一天比一天长,角尖的金色越来越浓,在阳光下闪闪发亮。
她照镜子的时候,总觉得镜子里那个小人儿越来越陌生,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她身体里往外钻,把她从里到外地改变着。
角痒的时候,她就找墙角蹭一蹭,像小牛犊那样,蹭得墙皮哗哗掉。
杨婵看了又好气又好笑,拿了一把小梳子,帮她梳角,梳得她眯着眼睛,像只被挠下巴的猫。
“姑姑,角会不会越长越大,大到念心走不动路?”杨念心趴在杨婵膝上,闷闷地问。
杨婵想了想。
“不会。你外公的角那么大,不也走得挺快的吗?”
杨念心想了想龙王那对巨大的龙角,又想了想外公走路时威风凛凛的样子,觉得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了。
可她的烦恼不止是角。
太上老君的“糖豆”,药力还在她体内慢慢化开,像一滴墨落入水中,无声无息地洇染着。
她能感觉到身体里有一股暖流在游走,顺着经脉,从头顶到脚底,从指尖到心脏。
那股暖流有时候很温柔,像泡在温水里;有时候很暴躁,像有什么东西要破体而出。
那天下午,她在院子里玩,蹲在鱼池边看锦鲤。
锦鲤们游来游去,红的白的金的,尾巴在水里划出一道一道的弧线。她看得入迷,伸手想去摸一条金色的,指尖刚碰到水面,整池的水忽然炸开了。
不是爆炸,是所有的水同时往上冲,像一面水墙,冲了一丈多高,然后哗地落下来,把她浇了个透心凉。
锦鲤们飞出来,在院子里噼里啪啦地蹦,哮天犬吓得汪汪叫,满院子追着锦鲤往池子里扔。
杨婵从厨房跑出来,看见杨念心坐在水池边上,浑身湿透了,头发贴在脸上,小角上还挂着一根水草。
“念心!你没事吧?”杨婵跑过来,把她从水里捞起来。
杨念心打了个喷嚏,摇摇头。“没事,念心