?睡案卷上?”
“睡案卷上就睡案卷上,反正比梅山上的山洞强。”
六个人笑着走出去了。殿内又安静下来,只剩下杨戬一个人。
他站在那里,看着他们走出去的背影,看着门外的阳光照进来,照在那些案卷上,照在他手上。
他低下头,看着自己的手。那双手今天判了十几个案子,每一个字都写得很快,很冷,可他心里知道,那些字底下压着的东西,很重。
他坐下来,继续判。
中午的时候,康安裕六个人搬来了六把椅子,在案桌旁边一字排开。他们又搬来了几张桌子,拼在一起,把那些案卷分门别类地摆好。
康安裕负责整理,张伯时负责抄录,姚公麟负责核对,李焕章和直健负责归档。
六个人分工明确,干得热火朝天。杨戬看着他们,嘴角弯了一下,很淡,可那是真的。
“二爷,这个案子有点问题。”康安裕拿着一本案卷走过来。“这个土地神,跟凡间女子说了几句话,就被罚了。可案卷里没有写他说了什么,只说‘言语不当’。什么叫做‘言语不当’?说了什么才算‘不当’?”
杨戬接过案卷,翻开看了看。“查。查到他说了什么,再判。”
康安裕点了点头,拿着案卷回去了。
张伯时在旁边小声嘀咕了一句。“说了几句话就要查,这也太……”
“别说了。”姚公麟打断了他。“二爷说了查,就查。”
张伯时闭上了嘴,低下头继续抄录。
杨戬听到了,可他什么都没说。他知道张伯时想说什么——太严了,太苛了,太不讲道理了。可他不能松,一松就有人会说“杨戬徇私”,一松就有人会说“司法天神也不过如此”,一松就有人会借题发挥,说他不配坐在这个位子上。
他不能松。他只能严,只能冷,只能让所有人都怕他。怕到没有人敢靠近他,怕到没有人敢在他面前说一句多余的话。只有这样,他才能坐稳这个位子,才能等到那一天。
傍晚的时候,杨戬站起来,把笔放下。“今天就到这里。明天继续。”
康安裕抬起头。“二爷,你要回去了?”
“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