视线从她脸上移开,看向不远处黑沉沉的街口:“你今天不睡了?”
“睡不着。”
“那也得回去坐着。”他说,“你现在的状态,继续看文件只会把自己看散。”
林知微看了他一眼,没反驳。
她确实已经两天没好好合眼,眼底压着薄薄一层疲色,只是她一向藏得深,外人不容易看出来。可陆沉看得出来。他总能在她最不肯承认的时候,把那点快要撑不住的地方指出来。
她没有再逞强,转身往楼里走。陆沉跟在她身后半步,车门没关,灯还亮着,像是替她留了一条随时能走出来的路。
回到办公室的时候,周放还在电脑前比对名单,陈姐也没有走,正把刚打印出来的一摞公开公告往桌上归类。整个办公区灯火通明,却安静得只剩键盘和纸张翻页的声音。
“怎么样?”周放抬头看见她,立刻问。
林知微把手机递过去:“承星今晚在集中调阅历史资料,法务、财务、董事会秘书同时动了。陆沉那边已经帮我留痕,明天继续交叉看。”
周放接过来扫了一眼,脸色也跟着沉了:“他们这么快?”
“因为他们怕了。”林知微说。
陈姐站在旁边,听得眉头都皱了:“那接下来是不是更难查?”
“会更难。”林知微没否认,“但难不代表不能查。相反,越难,越说明我们离真正的点更近了。”
她走到白板前,把今晚的时间戳写了上去,又在旁边补了一条线,连上顾雅的授权变更、周海的权限节点和苏蔓项目首发那天的审批记录。三条线一交叉,整个脉络终于不再是松散的碎片,而是渐渐露出一个完整的轮廓。
周放看着那张图,喉咙有点发紧:“如果按这个走,承星当年不是失误,是有人借项目做了利益分配。”
“对。”林知微说,“而且不是一个人。”
她说完,笔尖在白板上停了一下,目光落在最上层那个被她暂时空出来的位置。
顾承泽。
到现在为止,他还没有真正出现在证据链里,可他不出现,不代表他干净。相反,越是能把自己从前线抽开的人,越知道该怎么把脏活切出去。
“周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