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。”
“我是总理衙门的。上面让我来告诉你们——分岛方案,朝廷还在讨论,并没有最后定。你们不要在这里跪了。回去等消息。”
向德宏看着他。“大人,要等多久?”
“不知道。该定的时候自然会定。”
向德宏跪在那里,没有动。
那人看着他,摇了摇头。“你们愿意跪就跪吧。可别冻死在这里。冻死了,没人收尸。”
他转身走了。门关上了。
向德宏跪在雪地里,望着那扇关上的门。他没有动。林世功没有动。林义、郑义、阿勇、阿力也没有动。
又过了一天。雪停了,太阳出来了,可没有温度,照在身上冷冷的。向德宏嘴唇干裂,起了好几层皮,裂开的口子里渗着血。他的手冻得发紫,指甲发黑。
阿勇又发烧了,脸烧得通红,嘴里说着胡话。阿力把自己的衣服脱下来给他披上,自己只穿一件单衣,冷得直哆嗦。郑义把阿勇抱在怀里,用自己的体温暖着他。
“大人,”林世功忽然开口,“咱们回去吧。明天再来。”
向德宏没有动。
“大人,回去吧。”林世功又说了一遍,“跪在这里,冻坏了身子,明天就跪不动了。明天跪不动,后天也跪不动。那就真的什么都做不了了。”
向德宏看着他。林世功的眼睛很亮,亮得像那天夜里在那霸港的星星。
“好。”向德宏说。
他们站起来。向德宏的腿已经不听使唤了,郑义和阿勇扶着他。林义拄着木棍,木棍在雪地里戳出一个个洞。阿力扶着阿勇,阿勇还在发烧,走路摇摇晃晃。六个人,一瘸一拐地走回客栈。
向德宏走得很慢。他的腿疼得厉害,每走一步都像有人在用刀割。可他咬着牙,没有让人背。他走在前面,走进那片风里。风很大,天很冷,吹得他的衣角猎猎作响。
他不知道,在街对面的巷口,那个穿黑衣服的人又出现了。那人站在暗处,盯着他们。那人看着向德宏走远,从口袋里掏出那个本子,在上面写了几行字。“向德宏等人腿伤加重,仍坚持跪请。建议继续监视,不必惊动。”然后他合上本子,转身走进更深的巷子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