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天快黑了,街上的灯笼一盏一盏地亮起来。他想起陈宝琛说的话——“我会尽力。”他想起张之洞说的话——“球案宜缓。”他想起李鸿章说的话——“本无大利。”他不知道谁会赢。他只知道,他得等。
林世功推门进来,手里端着两碗粥。“大人,吃点东西。”
向德宏接过碗,喝了一口。粥是热的,烫得他嘴唇发麻。他没有放下,又喝了一口。
“大人,”林世功在他对面坐下,“您说,朝廷会听我们的吗?”
向德宏没有立刻回答。他把粥喝完,放下碗。“不知道。”
“那我们还等吗?”
“等。”
“等到什么时候?”
“等到他们签字,或者等到他们不签。”
林世功沉默了一会儿。“如果他们签了呢?”
向德宏看着他。“那我就去天津。再找李鸿章。当面问他,为什么要签。问他,那几个荒岛值不值得。问他,五百年的忠心换来了什么。”
林世功看着他,看了很久。“好。”
向德宏站起来,走到窗前。窗外,天全黑了。街上的灯笼在风中摇晃,一明一暗的。他的影子投在墙上,很长,很瘦。
“林世功,”他没有回头,“你说,我们还能做什么?”
林世功站起来,走到他身边。“写信。给陈宝琛写,给张之洞写,给李鸿藻写,给翁同龢写。告诉他们,分岛方案不能签。告诉他们,琉球还有人。告诉他们,我们还在等。”
向德宏转过身,看着他。林世功的眼睛很亮,亮得像那天夜里在那霸港的星星。
“好。”向德宏说。
他又铺开一张纸,拿起笔。他要写信。写给每一个能说话的人。他写得很慢,一笔一划,很用力。他把请愿书里的话又写了一遍——“宁为琉球鬼,不作日本臣。”他写完了,看了一遍。他把信折好,放进怀里。
林世功也在写。他写给陈宝琛,写给张之洞,写给他在北京认识的朋友。他在信里写,分岛方案不能签,琉球不能亡。他写得很急,笔尖在纸上沙沙地跑,像马蹄声。
林义也在写。他写得很慢,一笔一划。他把那首诗又抄了一遍,夹在信里。他写的时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