始,就够了。
他不知道,在街对面的巷口,那个穿黑衣服的人又出现了。那人站在暗处,盯着那扇亮着灯的窗户。他从口袋里掏出那个本子,在上面写了几行字。“向德宏等人已收到朝廷搁置分岛方案的消息。情绪稳定,未发现异常。”然后他合上本子,转身走进更深的巷子里。
向德宏不知道这些。他只知道,天亮了。阳光从窗缝里透进来,落在地上,落在桌上,落在他身上。那光很亮,亮得像白昼。
他站起身,走到窗前,推开窗户。阳光涌进来,一下子把整个屋子都照亮了。他站在那里,望着外面。街上的人来来往往,挑担的,摆摊的,吆喝的,讨价还价的。各种声音混在一起,嗡嗡嗡的。他听见有人在笑,有人在喊,有人在吵架。那是活人的声音。
他转过身,看着林世功和林义。林世功站在门口,手里还攥着那封信。林义拄着木棍,从隔壁走过来,站在走廊里。三个人,六只眼睛,都亮着。
“走吧。”向德宏说。
“去哪儿?”林世功问。
向德宏想了想。“出去走走。晒晒太阳。在北京这么久,还没好好看过这座城。”
林世功笑了。“好。”
他们走出客栈。阳光照在他们身上,暖暖的。向德宏走在最前面,林世功走在他旁边,林义拄着木棍跟在后面。郑义、阿勇、阿力跟在最后面。六个人,走在北京的街上。街上的人看着他们,没有人指指点点。他们只是走过,像普通人一样走过。
向德宏不知道,清廷最终拒绝在分岛方案上签字。他不知道,李鸿章搁置了与日方互换分岛改约协议。他不知道,琉球成了中日之间的一大悬案。他只知道,他还活着。还在走。那就够了。
他走在前面,走进那片光里。天很亮,光很暖。他攥紧怀里的那张海图,攥紧那两块玉,攥紧那包火药,攥紧那把短刀。六样东西,贴着他的心口。
他抬起头,望着那片蓝蓝的天。琉球的天,也是这么蓝。
他笑了。那笑容很淡,可那笑里有光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