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3集:那个早晨(5 / 5)

还睁着,望着天。官员伸手想合上他的眼睛,合了几次,合不上。他又看了看那把刀,伸手想拿,刀握得太紧,他掰不开。他站起来,拍了拍膝盖上的灰。

“去通知顺天府。让他们来收尸。记着,把他的眼睛盖上,别让他看着天。”

“大人,”一个兵小声问,“这人怎么办?”

“怎么办?死了就死了。还能怎么办?又不是没死过人。”

那官员转身要走。老太太忽然开口了。

“大人,他是为了国家死的。他是琉球人,来求朝廷救他的国。求了一年,没有求到。他只能死在这里。你们不能就这样把他扔了。他也是人啊。他的爹娘还在琉球等着他回去呢。他们还不知道他死了呢。”

那官员停下脚步,转过身,看着老太太。他的嘴唇动了动,想说什么,又咽回去了。他看了看林世功,又看了看围观的百姓。那些人的眼睛都在看他。

“行了,知道了。”他转身走进衙门。门关上了。那一声很重,重得像整座城压在上面。

老太太站在那里,看着那扇关上的门。她摇了摇头,叹了口气。

太阳升起来了。阳光照在石板上,照在那滩已经凝固的血上,照在林世功身上。血已经不再流了,凝成了暗红色的一摊,像一朵开在石板上的花。那块白布被血浸透了,变成了红布。街上的人越来越多。有人认出了林世功——那个常常跪在衙门口的琉球人。有人说他读过书,在北京国子监读过四年。有人说他诗写得好,见过他写的诗。有人说他还有一个同伴,住在前门那边的客栈里。

议论声嗡嗡嗡的,像一群苍蝇。没有人知道,向德宏还在客栈里等他。

没有人知道,他留给向德宏的那张纸条上写着:“大人,我出去走走。中午回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