会喝酒,可这杯酒,您得喝。替我们喝的。替琉球喝的。”
郑义跪在最后面,低着头,肩膀一耸一耸的,没有声音。他没有哭出声,可他的眼泪滴在土里,一滴一滴的。
向德宏跪在那里,望着那块木牌。他站起来。腿在抖,可他站得很稳。他看着那座新坟,看了很久。然后他转过身,走下土坡。他的腿在抖,可他走得很稳。林义拄着木棍跟在后面,郑义、阿勇、阿力跟在最后面。五个人,走回马车。
马车颠簸着,往北京城走。向德宏坐在车上,望着窗外。天已经全黑了,没有月亮,星星也很少。路两边的庄稼地黑黢黢的,看不清楚。只有远处村庄的灯火,一闪一闪的。
向德宏忽然明白了一个道理。这个道理,林世功死了他才想明白。只要内里有琉球人活着,外面有中国这样的大国照看着,琉球就会继续活着。活着,不是一定要复国,不是一定要回到从前。活着,是有人记得。有人记得,就不会亡。
马车进城的时候,天快亮了。街上的灯笼一盏一盏地灭了,天色从黑变成深蓝,从深蓝变成灰白。向德宏走回客栈,坐在窗前,铺开一张纸,拿起笔。他要写一封信,写给陈宝琛,写给张之洞,写给每一个能说话的人。他要告诉他们,林世功死了。他是为琉球死的。他是为中国死的。他的血溅在总理衙门口。你们看见了吗?他葬在通州,葬在那片荒地里。他的坟前有一块木牌,上面写着他的名字。
他写得很慢,一笔一划,很用力。写到后面,手在抖,可他咬着牙,没有停。
“琉球国遗臣向德宏,泣血谨呈:琉球遗民林世功,为请愿事,自尽于贵衙门前。今虽死,其心未灭。求大人上达天听,保全琉球社稷,以慰忠魂。”
他写完了,看了一遍。他把信折好,放进怀里。贴着那两块玉,贴着那包火药,贴着那把短刀,贴着林世功的两首诗。六样东西,贴着他的心口。
窗外,远处传来更夫的竹柝声。咚,咚,咚。三更了。
他吹灭灯,坐在黑暗中。他没有睡。他听着院子里的声音。风吹过枯枝,嘎嘎响。郑义的呼噜声,从隔壁传来。林义的咳嗽声,闷闷的。他听见墙外有脚步声,很轻,很慢,像是在犹豫,像是在试探。那脚步声走到客栈门口,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