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,没有落下。那个闭着眼睛的老人睁开了眼睛,看了向德宏一眼,又闭上了。
“大人,”蔡大鼎终于开口,“您的意思是——”
“我的意思是,我们要有一支队伍。人不多,但要有。现在不是打仗的时候。可将来呢?谁知道哪一天,琉球真的会回来?也许我们等不到,可我们要为能等到的人做准备。那个时候,我们需要有人能在那里站着。有人能接过这盏灯。”
沉默了很久。油灯跳了一下,灭了。屋里一下子黑了,只有窗外的月光透进来,白白的,像霜。陈老板站起身,摸索着找到火折子,打了几下,着了。火苗在黑暗中跳了一下,重新亮起来。
蔡大鼎在火光重新亮起来的时候,抬起头。“我写。我记下今晚每一个人说的话。有朝一日,有人会看见。就算我们琉球已经没有后人了,但将来那个为琉球说话的人,肯定能看到咱们今天的努力和辛苦!”
陈老板把火折子收起来,坐回椅子上。“大人,您说怎么办就怎么办。我虽然没有力气,可我出钱。出钱也是力量。”毛允良坐直了身子。“大人,我有力气。我年轻,我不怕。”那个闭着眼睛的老人忽然开口了,声音沙沙的。“我的儿子死了。死在琉球。我没有力气了。可我能做饭。能洗衣服。能扫地。能烧水。做了事,也是力量。”
向德宏看着他们。每一个人都在看他。每一个人的眼睛都亮着,像那天夜里在那霸港的星星。那些星星很亮,可它们很远。今夜这些星星很近,近得隔着桌子就能看见。
“好。”向德宏说。“从明天开始,我们分头做事。陈老板负责收容,蔡大鼎负责记录,毛允良负责联络。有从外面来的人,你帮着接。有信要送,你帮着跑。需要搭把手的地方,你去做。其他人——该做什么做什么。该做饭的做饭,该扫地的扫地。该写字的写字。该站岗的站岗。”
毛允良愣了一下。“站岗?站在哪里?”
向德宏看了看门口的方向,又看了看窗外的黑暗。“站在该站的地方。会馆是我们的家,家不能没有人看着。轮流来。白天你,晚上蔡大鼎。白天蔡大鼎,晚上你。”
陈老板站起身,走到门口,把门关上。门轴响了一声,很轻。他转过身,走回来坐下。